“谁”
殷战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精光暴涨,原本因眩晕而模糊的视线瞬间清晰。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镇岳剑。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大殿內依旧寂静,只有那诡异的诵经声还在继续,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远在天边。
“郊儿......”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微弱,却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他耳边呢喃。
殷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涌的画面。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怀疑自己这二十年的记忆是否只是一场梦。
金色的宫殿,跪拜的神佛,染血的方天画戟,还有那个穿著月白色宫装的女子......
“我是殷战,大秦西征主將。”他在心中默念,“不管是谁,不管这是什么妖法,都別想控制我。”
隨著他的默念,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画面逐渐退去,但那股眩晕感却並未消失,反而转化成了一种隱隱的刺痛,集中在眉心之处。
殷战抬手摸了摸眉心,那里滚烫得嚇人。
“这诵经声有问题。”殷战迅速冷静下来,“金鼎国国王温明之前表现古怪,百姓眼神空洞,恐怕都与这声音有关。”
夜色深沉,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整个王宫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只有偏殿中隱隱透出一缕紫黑色的光芒,那光芒闪烁不定,如同呼吸一般,与那诵经声的节奏完全一致。
“源头在那里。”
殷战不再犹豫,轻轻推开房门,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之中。
战甲虽然沉重,但在他身上却如同轻纱一般,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王宫內的守卫比白天多了三倍。
殷战躲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后,观察著巡逻的卫兵。
这些卫兵身穿金鼎国特有的甲冑,步伐整齐划一,但眼神却空洞无物,仿佛提线木偶一般。
他们手中的火把燃烧著绿色的火焰,照亮之处,连影子都被吞噬了。
殷战心中一凛。
“要么是都被控制了,要么......根本就不是人。”
殷战等待著一队卫兵走过,身形一闪,掠上了房梁。
他在屋脊上快速移动,朝著那紫黑色光芒的方向靠近。
越靠近偏殿,那股腥臭味就越浓烈。
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血肉、陈旧香火和某种未知生物体液的味道,闻之令人作呕。
殷战不得不屏住呼吸,以免暴露行踪。
偏殿位於王宫的最深处,周围种植著大片黑色的曼陀罗花。
这些花在夜色中绽放,花瓣上流淌著粘液,散发出淡淡的萤光。
殷战落在一棵古树上,居高临下地观察著偏殿。
偏殿正中。
是一座七层佛塔,通体紫黑色,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建造而成。
塔身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並非静止不动,而是在缓缓流转,如同活物一般。
塔顶没有佛珠,也没有宝顶,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巨大的眼球状物体,正散发著幽幽的紫光。
“佛塔”殷战眉头紧锁,“佛门清净之地,为何会有如此浓重的煞气”
他仔细观察塔身,发现从塔底延伸出无数根细若游丝的红线。
这些红线沿著地面蔓延,穿过围墙,连接到王宫之外的千家万户。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著那些红线,源源不断地被吸入佛塔之中。
殷战的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怒火,“这是修炼邪法还是召唤什么东西”
他不再犹豫,身形从树上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塔门前。
推开塔门,一股更加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差点让殷战当场吐出来。
塔內没有点灯,但那紫黑色的塔身本身就在发光,將內部照得一片诡异。
第一层大厅中央,供奉著一尊巨大的佛像。
这佛像並非金身,而是由某种黑色的石头雕刻而成,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如同血液一般。
佛像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嘴角掛著一丝诡异的笑容。
在佛像脚下,刻著一个复杂的法阵。
法阵由无数细小的骨骼拼接而成,中间镶嵌著几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那些从外界延伸进来的红线,最终都匯聚到了这几颗心臟之中。
殷战走近几步,仔细观察法阵。
他发现这些心臟並非动物的,而是人类的。
每一颗心臟上都连接著一根红线,红线的另一端,连接著城中千家万户。
“这是......活人祭”殷战握紧了剑柄,眼中杀意暴涨。
他细数了一下,一共有三百六十颗心臟,代表著三百六十户人家。
而这仅仅是第一层,整座塔有七层,如果每一层都是如此,那受害的百姓又將达到多少。
“畜生!”
殷战低骂一声,正欲出手破坏法阵,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咔嚓......咔嚓......”
那是骨头摩擦的声音,缓慢而僵硬。
殷战抬头望去,只见通往第二层的楼梯上,站著几个身影。
那是几个身穿百姓服饰的人,他们背对著殷战,身体僵硬地站立著。
脑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过来,死死地盯著殷战。
他们的眼白完全消失,只剩下漆黑的眼珠,眼眶中流淌著黑色的液体。
“入侵者......”
其中一个“人”张开嘴,声音沙哑刺耳,仿佛两块金属在摩擦,“献祭......给尊者......”
“你们是何方妖人”殷战沉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
那几个“人”突然动了,动作扭曲而诡异,四肢著地,如同蜘蛛一般从楼梯上爬了下来,速度极快。
殷战嘆了口气,镇岳剑出鞘。
剑身寒光闪烁,映照著塔內诡异的紫光。
那几个“人”扑到殷战面前,指甲暴涨,如同利刃一般抓向他的咽喉。
殷战不退反进,身形一闪,避开攻击,剑光横扫。
“噗嗤!”
利剑入肉的声音响起,但那几个“人”竟然没有流血,伤口处喷出的是一种黑色的雾气。
殷战心中明了。
这些百姓恐怕早就死了,或者灵魂被禁錮,身体被炼成了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