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帝国,巴黎,塞纳河畔。
今年的寒冬来得异常猛烈。百年难遇的暴风雪席捲了整个欧洲大陆,塞纳河与泰晤士河的河面结起了厚厚的坚冰,仿佛连时间都被这股严寒彻底冻结。
每当凛冬降临,巴黎与伦敦的上空总是瀰漫著浓重的黑色雾霾。那是无数家工厂的锅炉和家庭的壁炉,日夜不停地燃烧煤炭所產生的工业象徵。 然而今天,这片曾经被资本家视为“繁荣之烟”的天空,却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澄澈与死寂。
高耸入云的红砖烟囱,再也没有吐出一丝热气。 曼彻斯特的纺织机停止了轰鸣,里昂的钢铁厂彻底熄火。
“妈妈……我好冷,我也好饿……” 巴黎贫民窟的一处破旧阁楼里,一个瘦骨嶙峋的七岁小女孩蜷缩在千疮百孔的薄毯下,嘴唇冻得发紫,发出微弱的哀求。
她的母亲眼眶深陷,满脸泪水地將最后半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麵包塞进女儿怀里。 为了买到这半块发霉的麵包,这位母亲在暴雪中排了整整两天的队,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足足十万法郎! 自从新朝的《马六甲宣言》颁布,切断了欧洲所有的粮食和能源供应后,再加上王胖子在金融城的致命一击,英镑和法郎的信用体系已经彻底崩溃。
纸幣,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垃圾。 在寒风刺骨的街头,隨处可见裹著破布的流浪汉,將成捆成捆面值成千上万的法郎和英镑堆在铁桶里点燃,仅仅是为了获取那微不足道的一丝暖意。
没有新朝的货船靠岸,欧洲本土那被掏空的產量根本无法养活庞大的人口。 资本家们在“黑色星期五”跳楼自尽,而他们留下的烂摊子和飢饿的深渊,却要由这千千万万最底层的平民来承受。
一家老旧的麵包房外,排队的队伍绵延出两条街道。 当麵包师无奈地掛出“售罄”的木牌时,人群中压抑已久的绝望瞬间化作了疯狂的暴虐。 “骗子!你们把粮食藏起来了!交出来!” 几个饿红了眼的工人砸碎了麵包房的玻璃,衝进去疯狂翻找。为了爭夺地上掉落的一撮麵粉,两个平日里和睦的邻居竟然拔出匕首,如同野兽般互相捅刺。鲜血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每天清晨,市政厅的收尸车都会在街头缓缓驶过,將一具具冻僵的、瘦弱的尸体像扔木柴一样扔进车厢。 没有哀乐,没有牧师的祈祷。 整个旧大陆,被新朝的贸易封锁,硬生生地变成了一个寒冷、飢饿、毫无希望的人间地狱。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在这里挨饿受冻,而那些贵族老爷们却能在凡尔赛宫里喝著热汤!”
巴黎的市中心,协和广场。 愤怒的情绪终於在这个冰封的清晨达到了临界点。数以十万计的失业工人、破產的市民、甚至是连军餉都拿不到的底层士兵,自发地匯聚在一起。 他们推翻了马车,拆掉了铁柵栏,在街道上筑起了一道道高耸的街垒。
寒风中,一名身穿破旧工人制服、满脸煤灰的罢工领袖,踩在一架被砸毁的皇家马车顶端。 他的手中,没有握著传统的火枪,而是高高地举著一本印刷粗糙、纸张泛黄的法文小册子。
那正是几个月前,新朝暗影司的特工们,通过各种隱秘渠道,秘密撒向欧洲底层社会的致命毒药,或者是说……希望的火种——《新朝劳动保护法》译本!
“兄弟们!同胞们!睁开眼睛看看吧!” 罢工领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悲愤而撕裂沙哑,他在风雪中疯狂地挥舞著那本小册子,眼泪与鼻涕混合在脸庞上。
“在遥远的东方,在新朝!他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但那里的工人,每天只需要工作四个时辰(八小时)!工厂必须给他们发放取暖费!他们生病了有工会保障!他们每天都能吃上白花花的米饭和流油的猪肉!” “而我们呢!”
领袖猛地扯开自己单薄的衣衫,露出胸前根根分明的肋骨。 “我们的国王,我们的贵族!为了他们那可笑的傲慢,把国库里的黄金全部拿去打仗,去海里餵王八!他们在股市里赌博,输光了国家,却让我们这些在工厂里没日没夜干了二十年的老工人,在冬天里活活冻死!”
“他们在喝我们的血!是他们招惹了东方的那头巨龙,才给我们带来了这场灾难!”
罢工领袖的怒吼,宛如一颗落入火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十万无產阶级心中那座压抑已久的活火山!
对於这些在黑暗中挣扎的欧洲底层平民来说,新朝的强大武力让他们恐惧,但新朝那条保护底层的《劳动法》,却像是一道劈开黑夜的神圣之光!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当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存在著一个不把工人当做奴隶、甚至用法律保护劳动者利益的国度时,对自己国家那些腐朽贵族的仇恨,彻底淹没了一切理智!
“打倒贵族!我们要麵包!” “我们要新朝的规矩!我们要八小时工作制!”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