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人倒下时,惨叫戛然而止。山林重归死寂,唯余粗重喘息。寧天枫拄枪而立,衣袍裂开数道口子,血水顺著指缝往下淌,可脊樑挺得笔直,眼神亮得惊人,像两簇烧不尽的野火。
“这,才刚掀开第一页。”他低声吐出一句,握紧长枪,枪桿微震,似在应和。转身迈步,身影没入幽暗密林深处——那里没有路,只有更深的黑、更陡的坡、更难啃的骨头。他要去寻更强的对手,攀更高的山,把一身傲骨,锻成仙界最硬的碑。
林子愈发浓稠,古木参天,虬枝盘错,仿佛无数枯手在暗处缓缓探来。风过林梢,沙沙作响,不是轻吟,倒像某种古老咒语,在耳畔反覆低诵。他心头微悸,却更烫著一股灼热的渴望——这地方,正合他胃口。
越往里走,湿气越重,苔蘚滑腻,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嚼得稀碎。偶有几缕月光漏下,在腐叶上投出晃动的光斑,像浮在墨水里的鱼鳞。他心跳渐沉,耳廓微动——前方灵气鼓盪,如深潭暗涌,既危险,又诱人,拽著他一步步向前。
拨开一丛垂掛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空地中央,矗立著一方巨碑,碑面刻满蚀痕斑驳的古符,幽光流转,如呼吸般明灭。碑侧,一条飞羽龙正臥著打盹,身躯庞大如小丘,遍体鳞甲湛蓝生辉,似把整片夜空都淬进了皮肉里。
“这就是传说中的飞羽龙!”寧天枫心头猛跳,热血与战慄同时炸开。他清楚,这妖兽百年难遇,周身灵气浓得几乎凝成雾气,若能斩杀夺魄,修为必如烈火烹油,一跃而上。纵然心底泛起一丝迟疑,可战意已如野火燎原——这般机缘,稍纵即逝,岂容袖手
寧天枫压住呼吸,足尖点地,悄然逼近。可就在他距飞羽龙不足十步之时,那巨兽倏然昂首,双目迸出金芒,牢牢钉在他身上,唇角微扬,竟似在嘲弄他的莽撞。寧天枫脊背一凉,潜伏已久的惧意轰然破土,飞羽龙的威势如千钧重浪兜头压来,压得他喉头髮紧,胸口发闷。
“螻蚁也敢扰我清梦蠢得可笑!”飞羽龙声如裂帛,字字裹著雷霆震颤,无形威压排山倒海,直欲將他碾成齏粉。
“我来,只为取你一战!”寧天枫暴喝出声,声线绷得极紧,心口早已擂鼓如雷,却半步不退。他明白,想吞下这头妖兽的灵髓,先得把它钉死在枪尖之上。长枪横握,浑身筋骨齐鸣,血液奔涌如沸,战意烧得五臟六腑都在发烫。
飞羽龙鼻腔里喷出一声嗤笑,双鰭骤张,巨翼如墨云翻涌,挟著撕风之势当头罩下,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捕捉。寧天枫瞳孔一缩,身形疾退,步法轻如掠枝飞燕。长枪顺势劈出,啸音刺耳,寒光直贯飞羽龙胸膛!
“就这点力气”飞羽龙腰身一拧,轻易避过,尾鰭甩动间,利爪如淬毒弯刀,斜劈而至。寧天枫颈侧汗毛倒竖,劲风颳得皮肉生疼,千钧一髮之际拧腰后仰,整个人贴地翻滚,爪锋擦著鼻尖掠过,带起一串血星。
“倒没白费我多看两眼。”飞羽龙眸中狡光一闪,终於收起戏謔,身躯在半空旋身如流云,隨即俯衝而下——那庞大黑影压得空气都为之塌陷,寧天枫耳膜嗡鸣,心跳几乎停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