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的暴喝声如平地惊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五溪蛮的前军尚在渡河,后军还未抵达,庞大的军队在这一刻被拉成了一条脆弱的长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他们甚至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红色的铁骑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这块松软的肥肉里,瞬间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前军几乎是在一个照面间便被彻底冲垮,士兵们丢盔弃甲,争相逃命,又与试图稳住阵脚的中军撞在一起,混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稳住!迎敌!给本王稳住!”沙摩柯目眦欲裂,他终于明白自己上当了。
什么比武夺城,什么后撤三十里,全都是为了让他将这十万大军置于这片最不利于防守的河滩之上!
他怒吼着挥舞起百斤重的狼牙棒,将几名冲到近前的荆州骑兵连人带马砸成肉泥。
蛮王之勇,确非虚名,他身边的亲卫技击士也个个以一当十,拼死护卫。
然而,个人的武勇在整个战场的崩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沙摩柯奋力搏杀,试图撕开一道口子重整旗鼓时,侧翼的山谷中,又是一阵喊杀声震天响起。
一面“吴”字大旗迎风招展,吴巨率领的另一支荆州军,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他的侧腰!
前后夹击!
这一刻,沙摩柯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那个坐在城楼之上,羽扇纶巾、神情淡然的白面书生。
那个人的笑容,此刻在他眼中竟比恶鬼还要可怖。
他算准了自己的狂傲,算准了自己的轻敌,甚至算准了自己会选择这条最便捷的路线后撤!
每一步,每一个念头,似乎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大军已然溃不成军,四散奔逃的蛮兵被荆州军如砍瓜切菜般收割。
震天的喊杀声中,沙摩柯身边的五十技击士也已伤亡过半。
他看着漫山遍野的追兵,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还未结束。
那个书生的计策如此狠毒,如此周密,这前后夹击,恐怕还不是他真正的杀招……真正的杀招,一定还在某个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等着给予自己最后的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