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这位深受沙摩柯敬重的义姐,能够劝回这头发了疯的猛虎。
然而,甘夫人的反应却让他如坠冰窟。
她静静地听完胡昭的陈述,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孔明,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的性子吗?”
“夫人,您……”
甘夫人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头猛虎,在山林里称王称霸惯了,不知天高地厚。若不让他自己撞一撞南墙,流一次血,是永远学不会收敛爪牙,更学不会如何与群狼共舞的。去吧,由他去,有些东西,是需要用失败来教的。”
胡昭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甘夫人。
他从那双温柔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丝近乎残酷的冷静。
他明白了,夫人的格局远比他想象的更大,她看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沙摩柯未来的成长。
可这代价……胡昭不敢再想下去,心头一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风暴已然无可避免。
次日,沙摩柯果然率领着数万五溪蛮兵,如一股黑色的潮水,悍然向北推进。
这些自幼在山林中与猛兽搏斗的战士,战力惊人,丹阳聚、夷道二地的守军几乎望风而逃,根本无法阻挡其锋芒。
一时间,沙摩柯军势如破竹,直逼襄阳南面的重镇——宜城。
捷报雪片般飞来,蛮兵上下士气高涨,只有胡昭一人,心中的阴霾愈发浓重。
与此同时,南郡太守府内,灯火通明。
太守李严手持着最新的战报,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双目微眯,凝视着地图上代表着沙摩柯大军的那个红色箭头,沉吟不语。
“一群不知死活的蛮夷,也敢窥伺中原腹地。”一旁的别驾韩嵩发出一声冷笑,眼中满是鄙夷与杀机,“太守大人,蛮王勇则勇矣,却有勇无谋,其军势虽猛,却如无根之萍。我有一计,不仅可解宜城之围,更能将这数万蛮兵,尽数葬于此地!”
李严眼皮一抬,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哦?说来听听。”
韩嵩凑上前去,在李严耳边低语了数句。
烛火摇曳,映照着李严脸上渐渐浮现的奇异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宜城方向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尸山血海的未来。
“好一个‘以勇破勇’之计,”李严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比单纯的请君入瓮,还要高明得多。”他转过身,对门外的侍卫下达了一道令人费解的命令。
“传令下去,在宜城城外,备好高台与擂鼓,多多益善。”
“另外,再传我的话给城外的蛮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