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快撤!去通知主公!”高宠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手中长枪狂舞,硬生生从侧翼包抄过来的敌军中杀开一条血路。
他不能死,他必须把这个消息带给刘备!
当刘备看到浑身浴血、盔甲破损的高宠疯一般冲过来时,心中那簇希望的火苗猛地一颤,几乎要熄灭。
“高宠?发生何事?仲达先生呢?”刘备颤声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高宠翻身下马,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他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主公……伊阙关……是陷阱……仲达先生他……他已经……”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刘备已经全明白了。
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仿佛整个世界的支柱都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司马懿死了……最后的希望,没了!
“董俷……”刘备口中喃喃念出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从嘴角渗出。
那个如同噩梦般的身影,再一次用最残酷的方式,将他所有的谋划与挣扎击得粉碎。
“主公,快走!追兵上来了!”高宠的吼声将刘备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远处,敌军的火把已经连成一片火龙,正向他们这个方向迅速卷来。
刘备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眼中迸发出绝境求生的最后光芒。
“渡河!渡过伊水!”
伊水河面已经封冻,但冰层并不坚固。
人马踏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他们顾不了那么多了,身后的喊杀声如同催命的符咒。
战马在光滑的冰面上不断打滑,不时有士卒连人带马跌入冰冷的河水,连一声呼救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黑暗与寒冷吞噬。
刘备和高宠护着残存的数十骑,狼狈不堪地冲过了对岸。
当他们回头望去,追兵似乎因忌惮冰层而停止了追击,那震天的杀声终于渐渐远去。
然而,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在任何人心中升起,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迷茫与绝望。
他们站在北岸的荒野上,前路茫茫,不知何去何从。
刘备仰起头,看着被浓云遮蔽的夜空,两行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
司马懿的死,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重要的盟友,更是彻底宣告了他与关中联军的战略彻底破产。
而此刻,在百里之外的阳城。
周瑜正站在地图前,面色凝重如水。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让他引以为傲的镇定也开始出现裂痕。
轘辕关失守,太谷关失守,现在,连伊阙关也断了音讯,派去联络的信使如石沉大海。
三关皆失,意味着他们这支深入中原的联军,其侧翼与后路已经完全暴露在董俷的兵锋之下。
更让他心焦的是,奉命前往东面侦查的钟离牧,也已经数日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脏。
周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三关的位置,再到他们现在所处的阳城,最后,缓缓地停在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地点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终于意识到,董俷那一系列看似疯狂的举动背后,隐藏着一个何等大胆而致命的真实意图。
与此同时,伊阙关的城楼上,董俷擦拭着刀锋上不属于自己的血迹,目光平静地望向东方。
伊阙关的伏击,司马懿的死亡,都只是这盘大棋中的一步。
现在,棋盘上最碍眼的一颗棋子已经被清扫干净,接下来,该轮到那个能决定整场战役胜负的关键位置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