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亲自去了甘溪乡,刘德厚带她一间一间屋地看,拉著她的手说“老百姓盼这个卫生院盼了二十年”,说到激动处眼泪掉下来。
她走的时候,刘德厚塞给她一个香囊,说“我老伴做的,保平安的”。金鑫掛在包上,闻著艾草味回来的。
她觉得查清楚了。小叔叔说人品好,大哥说没问题,她自己也去了现场。还能有什么问题
钱打过去之后,她给刘德厚打了个电话,说设备到了她亲自来验收。刘德厚在电话里声音发颤,说好好好,谢谢金总。
然后,没有然后了……
刘德厚就消失了。
电话停机,微信拉黑,卫生院的锁换了。
她报警,钱也刷了爸爸的黑卡,取出1千8百万,钱不多。,但是太踏马的丟人了,她金鑫,全族小恶魔,都是她欺负人,什么时候被人欺负!
金鑫让人去甘溪乡看,
林雨:“小金总,卫生院还是那个破卫生院,墙皮掉著,窗户漏风。设备一台都没有。”
金鑫忍著怒气,笑眯眯说:“小雨,立马请工人,把卫生院给我,一天之內搞定,我给你转了五万,三天后有记者会,一天时间,钱不是问题,时间不够,就多请人,金家的脸不能丟。”
林雨点头:“小金总,放心,这里我一天可以的。 ”
金鑫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著那份项目书,翻过来翻过去,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脑子里全是刘德厚站在路口的样子,头髮白得发亮,眼眶红著,塞给她那个香囊。
她把香囊从包上摘下来,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红色的布,绣著一朵花,针脚很粗。艾草的味道已经很淡了。
教训一次就够,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她拿起手机,给金藏打了个电话:“小叔叔。”
金藏~“怎么了”
金鑫哇哇大哭,脸上没有眼泪:“我上当了。一千八百万,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金藏担心问:“你在哪”
金鑫故意哽咽~“办公室。”
“別动,我来。”
金藏到的时候,金鑫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桌上的盒饭没动过,凉透了。
香囊搁在项目书上面。
金藏没问她怎么回事,拿起项目书翻了翻,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金鑫说:“三天后有记者来。”
金藏看她。
金鑫说:“这个项目我宣传了。公眾號发了,媒体转了,说甘溪乡卫生院要建起来了。记者要来採访,网红要来直播,隔壁几个村的村民听说有设备了,都要来看病。”
她停了停:“我发的。”
金藏没说话,这个小混蛋,又骗她,哭个屁,眼睛都没红。
金鑫说:“我想过了,抱怨没用。钱没了就是没了。但三天后人来了,看到的是那个破卫生院,一台设备都没有。到时候丟的不是我的脸,是金家的脸,是基金会的信誉。”
金藏坐冷哼连连:“你想怎么办”
金鑫看著他:“小叔叔,我有钱,但是我要三天之內把卫生院建起来。”
金藏挑眉:“三天”
金鑫说:“对。三天。”
金藏笑了一下:“你知道一套康復器材从订货到到货要多久厂家排期最少两周。装修最少一周。你三天”
金鑫挑眉,笑眯眯看著他
金藏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金鑫看著他的背影说:“所以你得帮我。但我打电话给孙老板,他说最快两周。我打电话给装修的老李,他说工人排满了,一周后才能进场。我打了八个电话,每个人都说来不及。不是钱的事,是时间的事。”
她站起来,看著金藏:“但他们怕你。”
金藏夹著烟,没说话。
金鑫说:“孙老板跟你喝了三回酒,你叫他孙哥他笑得脸上开花。老李追了你三年没追上,到现在你发条朋友圈她还第一个点讚。你去说,他们不敢说不。一天之內,设备到位,工人进场。”
金藏看著她,慢慢地吐了口烟:“你这是拿你小叔叔的脸去刷。”
金鑫说:“对。”
金藏被她这个“对”字噎了一下。
金鑫说:“你的脸能顶二十天工期。你的面子比合同好使。你往那一坐,翘个二郎腿,摘个墨镜,人家就帮你把事办了。”
金藏把烟掐了:“你说得老子像个卖脸的。”
金鑫看著他,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