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琛等了一会儿:“还有呢”
金鑫摇头:“没了。”
金琛没说话。金鑫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哥,她会答应的。”
金琛看著她:“你怎么知道”
金鑫想了想:“因为她没把花扔了。三年的花,她都没扔。她不喜欢你,早扔了。”
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的,铺满了整条路。她抬头,看见金琛站在树下,穿著衝锋衣,背著登山包。
“你又要走了”钱知意先开口。
金琛点头:“嗯。去喜马拉雅山。”
钱知意没说话,等他继续。
金琛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隔著两步的距离。
“爸爸给了我六年时间探险。我用了快四年,还剩两年多。”他顿了顿,“这次去喜马拉雅,回来之后,就不走了。”
钱知意看著他。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她只知道他每年都出去,去沙漠,去雨林,去雪山,每次回来都黑一圈瘦一圈,然后继续来旁听,继续送花,继续被拒绝。她从来不知道,他有时间限制。
“为什么告诉我”她问。
金琛低下头,看著地上的落叶:“因为如果以后我们在一起,我没有去,会怪你。这是男人的劣根性。”
他抬起头,看著她:“我不想將来吵架的时候,说出『当初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去了』这种话。说了就不是人,不说又憋得难受。所以,我先去。去完回来,就不惦记了。”
钱知意看著他,很久:“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去多久”
“半年。也可能更久,看天气。”
钱知意忽然问:“万一你回不来呢”
金琛愣了一下。她从来没问过这种问题。他想了想,说:“我写了遗书。如果我回不来,让鑫鑫继续给你送花。她答应了。”
钱知意没说话,眼眶有点红。金琛看见了,手动了动,没伸出去,又收回来。
“你別哭,我每次都回来了。这次也能。”
钱知意低下头:“金琛。”
“嗯。”
“你回来之后,如果我还单身,我们试试。”
金琛愣住了,看著她。钱知意没看他,看著手里的卡片:“你说怕將来怪我。我也怕。我怕你回不来。我更怕你回来了,我却没等到。”
“好。”他说。就一个字,声音有点哑。
钱知意抬起头,看著他:“你一定要回来。”
金琛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又站住:“钱钱。”
“嗯”
“我走了之后,鑫鑫会来送花。你別嫌她烦。”
钱知意看著他,忽然笑了。他叫的是“钱钱”,不是“钱知意”。他从来没这么叫过,她也没让。但他叫了,她没纠正。
金琛转身走了。
钱知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低头看手里的卡片,金琛字跡工工整整,一笔一划:“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