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宫大殿中，陆鸣与林筱筱相拥而立。
良久，林筱筱才从他怀中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眸仔细端详著他的脸，仿佛要將他这七天的所有变化都看个清清楚楚。
“瘦了。”她轻声说，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陆鸣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你看错了。金仙之躯，哪有瘦不瘦的说法。”
“那就是累了。”林筱筱固执地说，“你眼睛里多了很多东西。”
陆鸣微微一怔。
多了很多东西吗
他想起了那五千年的歷史长河，想起了逐鹿之战的硝烟，想起了黄帝那双疲惫却坚定的眼睛，想起了那些在他眼前掠过的无数画面。
或许，真的多了些什么。
“是多了。”他承认，“多了责任，多了担当，多了一根不能断的线。”
林筱筱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更加深邃的光芒。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不管多了什么，你都是你。”
“都是我的陆鸣。”
陆鸣看著她，看著那张在泪水中依然温柔的脸，看著那双写满爱意的眼眸。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大殿深处的玉座上，西王母静静看著这一幕。
她的本意，只是想確认陆鸣平安归来，確认人皇剑確实被他带回，確认这次九死一生的时空穿越没有留下什么后患。
但她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那两人旁若无人地相拥、亲吻，仿佛这瑶池宫大殿是他们私人的庭院，仿佛她这个大罗仙神根本不存在。
西王母本该生气。
本该拂袖而去。
本该——
但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陆鸣低头吻住林筱筱的那一刻，看著林筱筱闭上眼睛回应他的那一刻，看著两人之间那无需言语便能感知的深情。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情绪很复杂，有羡慕，有感慨，有一丝淡淡的酸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她想起几天前的那个夜晚。
想起陆鸣將她拥入怀中时，那温热而有力的手臂。
想起他俯身吻住她时，那双灼热而深情的眼睛。
想起他在她耳边低语时，那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想起她在他怀中醒来时，那份久违的安心。
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刷著她万年不变的平静心湖。
西王母的脸，微微红了。
那张常年被雾气笼罩、永远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少了一丝清冷，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潮红。那潮红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却真实地存在著。
她这幅样子，不像是一个活了无数会元的大罗仙神。
更像是一个——
恋爱中的小女人。
西王母被自己这个念头嚇了一跳。
她怎么会这样想
她可是西王母，是先天神圣，是瑶池之主，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大罗存在。她怎么可能……
但那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她看著镜中那两道相拥的身影，看著陆鸣那张与三千年前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的脸，看著林筱筱那毫不掩饰的爱意与幸福。
她忽然有些羡慕林筱筱。
羡慕她可以毫无顾忌地爱，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可以在他怀里肆意撒娇，可以不用考虑任何身份、地位、因果。
而她呢
她是西王母。
是那个与周穆王有过三千年前因果的西王母。
是那个曾经用“报復”的方式占有过陆鸣的西王母。
是那个几天前又被他“报復”回来的西王母。
她和他之间，有太多的纠葛，太多的恩怨，太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可以像林筱筱那样，毫无顾忌地爱他吗
她不知道。
她甚至不敢去想这个问题。
因为她怕。
怕一旦想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怕一旦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怕自己这无数会元修炼出的道心，会在这个男人面前，土崩瓦解。
镜中的画面越来越火热。
那两人已经不仅仅是在亲吻了。
西王母的脸越来越红。
她应该移开目光。
她应该关闭镜面。
她应该……
但她没有。
她就那么看著，看著镜中的一切，看著那个让她心绪不寧的男人，看著他与另一个女子之间那毫无保留的亲密。
直到——
镜中的陆鸣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镜面。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穿透了镜面，直直落在她身上。
西王母心中一惊。
他发现了
但隨即，她反应过来。
这只是巧合。
陆鸣不可能知道她在看。
他只是无意中抬头，目光恰好扫过那个方向而已。
但那一瞬间的对视，还是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
镜面中的画面，瞬间消失。
大殿中恢復了寂静。
只有她一个人，坐在玉座上，微微喘息。
那喘息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在她自己的耳中，却如同擂鼓。
她闭上眼睛，试图平復自己的心情。
但脑海中，那些画面却挥之不去。
陆鸣低头吻住林筱筱的那一刻。
林筱筱闭上眼睛回应他的那一刻。
两人相拥相依的那一刻。
还有——
几天前的那个夜晚。
他拥抱著她的那一刻。
他吻住她的那一刻。
他在她耳边低语的那一刻。
她在他怀中安然入睡的那一刻。
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本就紊乱的心绪，更加难以平復。
“小混蛋。”她轻声骂道。
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但那三个字里，却没有真正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