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慕川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看向宗政麟天。两人目光交汇,过往因身份模糊而产生的些许距离感,在这一声“表哥”和明确的承诺中,悄然冰释。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真诚和力量。
景慕川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许,他点了点头,没有虚伪的客套,直接应承下来:“好。如果需要,我不会跟你客气。”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带着狠厉的笑意,“要是卡洛斯真敢再伸爪子,我不介意把他剩下的那些爪牙连根拔起。到时候,少不了要借重表哥你在A市和道上的力量。”
“随时恭候。”宗政麟天唇角也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桌球室内,烟草的气息与男人间无需多言的盟约交织在一起。家族的纽带在应对共同潜在威胁时,变得格外紧密。无论是对内即将掀起的风波,还是对外可能到来的风暴,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并肩作战的准备。
A市,一处隐蔽的、由薄麟天(现宗政麟天)安排的私人住所外。夜色深沉,只有零星的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季倾人刚刚哄睡了儿子安儿,屋内一片宁静。她走到窗边,想拉上窗帘,却猛地看到楼下路灯旁,倚靠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个身影高大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颓唐,指尖夹着的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勾勒出他紧绷而疲惫的侧脸轮廓——是宗政麟风!
季倾人的心脏骤然一缩,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窗帘,脸色瞬间苍白。他怎么找到这里的?他想干什么?恐惧和过往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转身逃离窗口,拉紧窗帘,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然而,楼下的宗政麟风仿佛心有灵犀般,猛地抬起了头,精准地捕捉到了窗后那抹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倾人!”
他扔掉烟蒂,上前几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沙哑、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他不敢太大声,怕惊扰了可能已经睡着的孩子,更怕彻底惊跑了她。
“倾人,见见我好吗?求你了……”他仰着头,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冰冷的玻璃,目光死死地锁住她,那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思念,“我好想你……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你……”
季倾人站在窗后,身体僵硬,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她紧紧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
见她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宗政麟风更加焦急,他双手无意识地握紧,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保证:
“你放心!我一定会解决好的!婚礼……那场可笑的婚礼,我不会让它发生的!我不会娶景慕涵!从来都不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为了她,他可以颠覆一切,对抗整个家族。
“再给我一点时间,倾人……再信我一次……我只求你,看看我,跟我说句话……”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话语中那股灼热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执念。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太久、终于挣脱却伤痕累累的野兽,急切地想要回到他唯一认定的伴侣身边,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季倾人看着楼下那个几乎要融入夜色中的模糊身影,看着他眼中那熟悉又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哀求,心中五味杂陈。有恨,有怕,有一丝微不足道的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最终,还是没有拉开那扇窗。只是缓缓地、坚定地,将厚重的窗帘拉上,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也隔绝了他那令人窒息的、疯狂的爱。
窗外,宗政麟风看着那扇彻底暗下来的窗户,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绝望。他颓然地靠在冰冷的路灯杆上,缓缓蹲了下去,将脸埋入了掌心。
就在宗政麟风于季倾人窗外苦苦哀求,而宗政、景两家倾力寻找这位失踪新郎却一无所获时,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新娘景慕涵,也失踪了!
消息传到宗政麟天和景慕川这里时,两人正在分析宗政麟风可能藏匿的地点。景慕川接到电话,听着那头急促的汇报,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确定吗?……什么时候的事?……好,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桌球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台面上的球都震了震。
宗政麟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了一下,立刻追问:“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景慕川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惊怒和一丝……了然的绝望,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来:
“完了……这个疯子……他真的出手了!”
“什么疯子?谁出手了?”宗政麟天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皇甫靳辰!”景慕川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焦急,“是皇甫家族那个大少爷!他绑走了慕涵!”
“皇甫靳辰?”宗政麟天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是欧洲一个极为古老低调但实力深不可测的华裔豪门,生意遍布全球,涉及领域甚广,与各家关系都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他为什么要绑走慕涵?”
景慕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但语气依旧急促:
“他一直喜欢慕涵!从很多年前就开始,近乎偏执!但慕涵对他只有畏惧,没有任何好感,明确拒绝过他很多次。后来这家伙被家族派去开拓中东市场,消失了几年,我们都快把他忘了!”
他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回来了!而且偏偏是在麟风失踪、婚礼岌岌可危的这个节骨眼上!他肯定是知道了婚礼的消息,以为慕涵是被迫的,或者干脆就是趁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