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你说的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孟玄羽乐得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上了,眼睛亮得像偷到了油的老鼠,“十个八个倒不要,再生三四个就好了。”
卫若眉白了他一眼:“我说话不算话,我才不是什么君子呢。”
正堂里灯火通明,几十桌席面摆得满满当当,碗碟成摞,杯盏成排。卫夫人坐在主位旁边,穿一件暗紫色的团花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眼睛却不够用了——一会儿看看左边的孙子孙女,一会儿看看右边的外孙外孙女,忙得团团转。
她是最忙的人,一下子要照看亲孙子孙女,一下子又要照看外甥和外甥女,手里抱着这个,眼睛盯着那个,嘴里还喊着另一个的名字。可她的笑是真心实意的,再也没空去想不高兴的事了。
卫若安嘴甜得很,天天哄得卫夫人开怀大笑。他挨着卫夫人坐下,一会儿给她夹菜,一会儿给她倒酒,一会儿凑到她耳边说几句悄悄话,逗得她前仰后合。
他的妻子岳篱坐在他身旁,穿一件崭新的石榴红褙子,头上簪了一支赤金簪子,是卫若眉送给她的新年礼物。
她来了两个多月,渐渐也适应了,只是还是不太敢见陌生人。但她和卫若眉亲近极了,时不时便来看她。她对卫若安说:“你妹妹真是好相处,一点架子都没有,对人和气极了。”
平日里,他们一家仍然住在青竹院。李氏原打算给他们安顿个更大的院子,但是卫夫人觉得低调些好,就依然住在青竹院。如今林淑柔母子已经去了盛州,青竹院也够大家住。除夕时,卫若眉再三要卫夫人来靖王府一起过年,卫夫人便答应了。一大家子浩浩荡荡来到了靖王府,马车一辆接一辆,从巷口排到巷尾,惹得街坊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孟玄羽端坐主位,穿一件簇新的石青色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钩,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衬得他面如冠玉,意气风发。他高兴地向家人们一遍一遍地敬酒,杯盏高举,笑声朗朗:“来,来,来,都满上!今天是除夕,不醉不归!”卫若眉坐在他身旁,怀里抱着小女儿,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卫若安自从回禹州后,孟玄羽便拿了所有兵械局的图纸给他仔细研究改良方案。他一头扎进图纸堆里,废寝忘食,常常到深夜才回房。他认真地给出了一些建议,有不少兵械的威力又提升了。
孟玄羽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若安,你这脑子,将来的工部尚书,除了你,谁也当不了。”卫若安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却透着几分笃定:“好妹夫,那你说我的成就能不能赶上家父呢?”
孟玄羽哈哈一笑:“你小子还想赶上卫侯呢?那尽管拿出本事来赶!”
正堂里,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乳娘们抱着各自的孩子在廊下看着院中放烟花鞭炮,好一副盛世佳节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