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偏僻的巷子里,两道人影走回破旧的院落。
推开门,点上油灯。
赵阔走到桌边,从怀里摸出五块下品仙玉。
仙玉表面带著几分斑驳,光芒微弱。
这是他抄了一整天仙经换来的报酬。
韩长生走过来,解下腰间的灰色布袋。
他单手提著布袋底部,往桌上一倒。
哗啦。
一百多块仙玉砸在木桌上,堆成了一个小堆。
白色的光芒瞬间把整个昏暗的屋子照得透亮。
最顶上,还放著几块通体碧绿、灵气逼人的中品仙玉,甚至有一块晶莹剔透的极品仙玉。
屋子里安静了。
赵阔盯著那堆发光的仙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五块灰扑扑的石头。
他默默把手缩回来,將那五块仙玉重新塞进兜里。
“先生。”赵阔拉过一条缺了腿的长凳,垫上一块砖头坐下。“我今天在文墨斋,写得手腕都肿了,换了五块仙玉。你坐在街角那张破桌子后面,动了动嘴皮子,赚了一百多块”
韩长生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怎么”
“这个差距太大了。”赵阔指了指桌子上的仙玉,“我不抄经了。”
“想干什么”韩长生喝了一口水。
“我想跟著先生。”赵阔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我给你打下手。这活儿我看明白了,先生负责指点迷津,但总得有人负责挡住那些乱七八糟的閒杂人等。还得有人收钱、管帐。你一个人干,太掉价。”
韩长生放下茶杯。
“你是自己人。”韩长生说,“这个要求肯定满足。明天起,你不用去文墨斋了。”
赵阔站起身,拍了拍胸口。“交给我。”
第二天一早。赵阔拿著十块中品仙玉出门。
他没有再去货运广场,也没有去文墨斋。他直接找到了黑山城南区最大的牙行。
他当过人皇,知道怎么用钱开道。十块中品仙玉拍在桌子上,牙行的管事立刻弯下了腰。
不到两个时辰,韩长生摆摊那个路口后面的一座废弃院子,就改姓了韩。
接著,赵阔雇了三十个工匠。
张玉穿著差服,带著张明和几个手下,提著铁尺站在院子外围。
张玉的蛊毒解了,现在对韩长生那是敬若神明。
他往那里一站,黑山城里那些平时喜欢找麻烦的混混,全都躲得远远的。
工匠们干活极快。
推倒破墙,清理杂草,竖起黑铁木柱。
两天时间,一座两层高的木楼拔地而起。
赵阔花重金买了一块金丝楠木的牌匾。他亲自提笔,蘸著混了金粉的墨汁,写下“长生阁”三个大字。
笔画如刀,带著一股肃杀和威严。
第三天,长生阁开张。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燃放阵法烟花。
一楼的堂屋很宽敞。
中央摆著一张红木大案,韩长生穿著那身青衫,坐在案后。
赵阔穿著一件崭新的黑色掌柜服,搬了一张高脚凳,坐在门口。
他左手边放著一个半人高的黑铁箱子,右手边放著一本空白的帐册。
门外,街道已经被堵死了。
这几天,“南区活神仙”的名號早就在黑山城传开了。
尤其这几天,黑山城北面的枯骨荒原传出异动,据说有一座上古秘境要现世。
大批准备去秘境搏命的散修、宗门弟子,全都涌到了长生阁门口。
修仙界,机缘往往伴隨著死劫。
谁都想在出门前,算算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排队!”张玉拿著鞭子,在外面维持秩序。“谁敢加塞,老子先打断他的腿!”
一个刀疤脸汉子挤到最前面。他身上背著两把开山斧。
“进门费,十块下品仙玉。”赵阔敲了敲黑铁箱。
刀疤脸扔出仙玉,大步跨过门槛,走到韩长生面前。
“我明天进枯骨荒原。去抢那株『紫玉龙参』。”刀疤脸声音粗豪,“算算能成不。”
韩长生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修的是土系功法,底子不错。但你三天前和人动手,伤了脾臟,仙力运转有滯涩。”韩长生语气平淡,“进荒原后,遇到沼泽地,绕著走。如果你强行去抢那株参,会有三只毒蚨虫咬穿你的护体真气。你会死在距离出口十步的地方。”
刀疤脸脸色微变,“怎么破局”
“不抢。跟著穿白衣的剑修队伍走,遇到落单的妖兽再出手。能赚,能活。”
刀疤脸深吸一口气,抱了抱拳,转身出门。出门前,他又往铁箱里扔了五块仙玉。
下一个。
一个穿著红裙的女修走进来。她放下一块中品仙玉。
“我夫君半个月前去了黑风谷,至今未归。我去找他。”女修眼眶发红。
韩长生看著她的命线。
“不用去了。你夫君在黑风谷遇到了一头三阶地裂熊,为了救他的师妹,已经被咬断了半截身子。你现在去,只能看到骨头。”韩长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