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抽吧,反正有药(1 / 2)

直升机落地。

螺旋桨捲起的风,裹著山里的湿气,从停机坪一路往外掀,吹得围挡猎猎作响。基地里灯火通明,远远看过去,像是一整片没睡过觉的钢铁蜂巢。

陈也从机舱里一步跨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一沉。

旁边跟著下来的助理还没来得及开口,陈也已经抬手把外套拉链往上一提,朝实验区的方向偏了偏头。

“顾老在里面吧”

助理一愣,赶紧点头:“在,路上我通知过他们了,一直在等您。”

“行。”

陈也没多说,抬脚就走。

助理跟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把“要不您先歇会儿”这句话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白说。

这位陈顾问別的不好讲,犟起来確实有点像山里的野驴。

还是那种你拿麻醉枪打完,他都得先问一句“打哪儿了”的野驴。

……

实验区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消毒水、金属、恆温设备轻微发热后的塑料气息,再混著熬夜人群身上挥之不去的疲惫。

门一推开,里面的人几乎是同时回头。

顾岩站在操作台边,眼镜后那双眼已经熬得有些发红。林晓晓正抱著一叠新列印出来的报告,脸色也不太好看,显然是昨晚又没睡。

几名研究员本来还在低头做记录,听见开门声,也下意识抬头望了过来。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也扫了一圈,没废话,径直走到那台採样设备边上,袖子往上一擼,胳膊往扶手上一放。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抽吧。”

这两个字落下来,实验室里反而更安静了。

顾岩看著他,没立刻动。

林晓晓也没动。

原因很简单。

怕。

真怕。

不是怕抽不出来,是怕这位爷抽著抽著,嘎巴一下又当场睡过去。

前两次的画面,现在都还在他们脑子里掛著呢。

一次是眼冒金星,当场晕菜。

一次是刚听见“有戏”,人直接原地关机,被连夜空运回京都。

那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抽血风险了。

那是抽一次,所有人都得跟著做半小时心理建设。

见没人动,陈也抬头看了顾岩一眼。

“看我干什么”

“我脸上写著『今日不宜抽血』”

顾岩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皱著眉开口:“你刚醒没多久,严格来说,不適合再做高频採血。”

“严格来说,我现在也不適合到处跑。”陈也语气平静,“但雷鸣躺那儿,国安的兄弟还睡著,叶长生手里那堆玩意儿也不可能跟我们讲什么恢復期。”

他说到这儿,偏了偏头,看向林晓晓。

“別犹豫了,赶紧的。”

“放心抽吧。”

“就是我有个问题。”

他把胳膊往前又递了点,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我献一次,能顶多少人的量”

这话一出,林晓晓赶紧低头翻报告。

她直接翻到中间那份最新评估,抬头的时候语气很谨慎。

“前期技术还不够成熟,损耗还是偏大。”

“但比之前两次已经稳定很多了。”

“按我们现在的提取效率和纯化效率估算……这次產量会比前两次都大,理论上,应该够二十人左右的治疗量。”

说完这句,她又赶紧补了一句:“是保守估计。”

陈也听完,点了点头。

“二十个。”

“还行。”

至少短时间內,不用担心叶长生再来一波“广撒网式毒素投放”。

顾岩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但他还是盯著陈也那条胳膊,沉声道:“总这么抽,始终不是办法。”

“我们下一步的研究方向,已经不是继续从你这里拿血撑场面了。”

“而是要想办法对已经合成出的新物质进行复製,建立稳定工艺。”

陈也语气还是很平静,“在你们把量產线搓出来之前,我先顶著。”

“抽吧。”

这次,没人再劝。

林晓晓走上前,亲自做了最后一遍確认。针头、导管、採样袋、循环监测,所有步骤比前两次都更细,也更慢。

慢得像不是在抽血,像是在给什么高危爆炸物做拆弹前检查。

陈也看著他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忽然有点想笑。

“你们別这么紧张。”

“搞得跟今天躺这儿的是核弹一样。”

旁边一个年轻研究员嘴一快,小声回了句:“从价值上说,差不多……”

顾岩眼角一抽:“闭嘴。”

实验室里顿时有人没绷住,低低笑了一声。

很快,採样开始。

林晓晓站在旁边,一边看数据,一边忍不住问:“怎么样”

“有没有头晕,心慌,噁心,或者突然特別困的感觉”

陈也手里拿著一瓶葡萄糖,吸了一口,认真体会了两秒。

“没有。”

“就是这玩意甜得齁嗓子,下次能不能换杯奶茶那玩意糖分也高。”

林晓晓:“……”

顾岩:“……”

陈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顺著导管流出去的血,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这工艺得优化优化。”

“抽得是挺丝滑,但仪式感差点意思。”

“下次可以考虑在旁边放个功德箱,我每献一次,大家给我鞠个躬。”

林晓晓终於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陈哥,您还是別说话了,省点力气吧。”

“我这就是省力气的表现。”陈也一边喝葡萄糖一边道,“不说话我容易睡著。”

实验室里本来还有点人忍笑。

结果“睡著”两个字一出来,现场气氛又肉眼可见地一紧。

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刷刷看向监测屏。

陈也:“……”

他沉默两秒,自己都乐了。

“至於吗”

“我现在说个『困』字,你们是不是都想按紧急按钮了”

顾岩冷著脸:“闭嘴。”

“好嘞。”

陈也很配合,继续叼著葡萄糖吸管不说话了。

只是偶尔垂眼,看著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出去。

老实讲,这感觉並不舒服。

哪怕这次没晕,没噁心,甚至连明显的发虚都没有,但他还是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缓慢带走。

这不是疼。

是空。

一种很细微、很慢,但真实存在的空。

像有人拿著小勺子,悄无声息地从你身体里一勺一勺往外挖。

可他这会儿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自己。

是雷鸣。

是病房里那些睡著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醒的人。

是叶长生那张没露面的脸。

想到这儿,陈也吸了一口葡萄糖,忽然低低骂了一句。

“狗东西。”

林晓晓一惊:“怎么了”

“没事。”陈也抬了抬下巴,“想起一条该剁的疯狗。”

抽血进行得比预计顺利。

半个多小时后,导管撤离,针头拔出,林晓晓按著棉球,顾岩亲自又看了一遍实时指標。

陈也抬了抬胳膊,活动了一下肩膀。

“行。”

“今天质量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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