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角那道浅浅的刀疤,隨著他脸部肌肉的抽动,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他就是老蛇。
他的眼神,也像蛇一样,阴冷而黏腻,不带任何感情地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为首的陈瓜皮身上。
“跟我来。”他言简意賅,转身走向仓库更深处。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废铜烂铁,光线更加昏暗。
老蛇將他们带进一个用木板隔出来的里间,隨手拉上门。
他没有废话,直接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后,点上一支烟,开门见山:“听阿b
讲,你们想要新潮嘢要多少”
陈瓜皮按照许树昨晚教的,沉稳地坐在他对面:“先看看货,货好,价格合適,我们有多少要多少。”
“呵。”老蛇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他拉开桌下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抽屉,从里面拿出几个用绒布包裹的小包,隨手扔在桌上。
绒布散开,露出七八块款式各异的电子表。
陈瓜皮正要伸手去拿,被许树用眼神制止了。
许树上前一步,站到桌前。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些手錶,而是先俯下身,仔细观察著每一块表的背面刻字,錶带接口处的缝隙,以及侧面按钮的质感。
然后,他才拿起其中一块,手指熟练地在侧面几个小按钮上按动,屏幕上的数字隨之跳动,时间、日期、闹钟————
他將所有功能快速测试了一遍,甚至还把表凑到耳边,轻轻晃了晃,听了听內部是否有异样的响动。
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完全不像个外行,倒像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
一旁老蛇看的是一愣一愣的。
看得出来,眼前这小伙才是几人的领头人。
他拿起一块做工明显粗糙的,只是瞥了一眼,便摇了摇头,直接扔回桌上,语气平淡:“这块是本地小作坊的仿製品,用的是劣质机芯,走时不准,戴不了两个月就得坏。”
接著,他又拿起另一块,指著表壳上几道细微的划痕:“这块是翻新货,虽然换了新錶带,但表壳的磨损骗不了人。”
他专业的点评,让原本一脸轻蔑,准备坐地起价的老蛇,脸色微微变了。
他那双阴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探究的神色。
他没想到,这群人里,真正懂行的,竟然是这个看起来最像学生的年轻人。
验完货,到了最关键的谈价环节。
老蛇重新审视了许树一眼,將菸头摁灭在桌上,报出了一个高价:“五十块一块,不二价。”
“大佬,五十太贵了!”陈瓜皮立刻开始了他最擅长的討价还价,两人用本地话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我这都是从香江那边过来的正经货!”
“正经货也有三六九等,你这些也不是顶级货色嘛!”
但老蛇咬死了价格不鬆口,谈判一度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许树突然开口。
“老蛇哥,五十块这个价,我们在友谊商店门口找黄牛也能拿到,何必来您这儿,担这份风险”
他直视著老蛇的眼睛,虽无波澜,却让后者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我们是诚心想做长久生意的。”许树继续道。
“今天,我们带了五千块现金来,想全吃了你手上这批靚货,大概一百多块,我给你个一口价,三十五块一块。成,我们现在就点钱,不成,我们就当没来过,马上走人。”
三十五块!
老蛇死死地盯著许树,那双蛇眼阴晴不定,似乎在飞快地权衡著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