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有了眠眠后,浣碧便越来越深居简出,她如今身居高位,有子有宠,实在没什么再争斗的必要了。
只等着……等着什么呢?
好好把孩子养大吧,皇上是靠不住的。
时间一晃进了五月底,厚重的衣裳不必再穿了,后宫里又是一番新的气象。
如今最值得注意的是两个孕妇,早些日子月答应还四处显摆,明里暗里皇后不知警告了多少遍,才终于消停了些。
安常在还是不出来,皇后重视她,流水的补品往她宫里送去,也不知近况如何。
又是一日请安后,甄嬛叫住了才出景仁宫的浣碧。
甄嬛穿着一身百褶如意月裙,依旧是明丽动人,只是眉间那一抹挥散不去的阴郁,无端的叫她透出几分暮气。
浣碧静静地等她走上前,笑着挽上她的手,“姐姐今日可要去我那儿坐坐?”
甄嬛脸上却没什么笑意,答非所问道,“我昨日去看了安陵容。”
浣碧,“姐姐去看她做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吗?难不成……”
甄嬛语气飘渺,“我已经不恨她了,她活不了多久了。”
浣碧上次见过安陵容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预料,但乍然听甄嬛这么一说,还是惊了一惊。
她扯住甄嬛的袖子低声道,“姐姐可确定?”
甄嬛点点头,“我带了温太医去的,安陵容也没避讳,直接叫她瞧了。”
甄嬛回忆着昨晚延禧宫的景象:
温实初隔着帕子把了许久,额头上已经沁出汗珠,还是不敢说话。
甄嬛的脸色也跟着严肃起来,正要问话,安陵容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也许是因为虚弱,她的声音也轻飘飘的,“温太医不必顾忌,有什么不敢说的呢?”
温实初顶着甄嬛与安陵容的视线擦了擦汗,强作镇定道,“安小主的胎儿是用了秘法怀上的,若是生出来也只怕幼儿体弱。但如今观安小主的脉象……她所服用的药物,竟是在以母体的气血去养腹中的胎儿,这药的作用已经不可逆转,届时……”
安陵容插嘴道,“届时,便是母死子存。”
甄嬛还震惊着,“你早就知道?”
安陵容将目光转向她,却是答非所问,“莞姐姐……不,现在应该叫你和嫔娘娘,我对不起你,但我也要死了,希望在你心里……这一切就一笔勾销了吧。”
浣碧的心思千转百回,安陵容的胎不只有皇后安排的太医照料,太医令也去瞧过。
既然如此,皇上便不可能不知道,他默许了皇后的做法,是因为在他心里,一个健康的皇嗣,远比安陵容这样一个他厌烦了的嫔妃的性命重要。
但是安陵容其实也利用了他,他虽然默许了皇后杀了安陵容,但这样,她的孩子也绝不会落在皇后手上了。
虽然是极尽冷静地想着,但浣碧心里还是生出了彻骨的寒意。
甄嬛没有注意她的反应,依旧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其实我也倦了,只是走不出去,我也想看看水软山温的江南。”
江南……甄嬛这一生最刻骨铭心的两段姐妹情谊,都与这个地方息息相关。
如果有机会……真的有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