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新皇的赦免文书送到村里的时候,沈竹接了下来,却没有收拾行李回京。
他决定留在北疆。
村里人都很不解,问他:“沈先生,你怎么不回京啊?那可是京城,总比在这强啊。”
沈竹笑了笑,说:“在这里待惯了,挺好的。京城,我不想回去了。”
他用自己攒下的一点积蓄,把村头那间废弃的旧屋子,收拾了出来,开了一家私塾。
他要教村里的孩子们读书识字。
这个消息传开,村里的人都高兴坏了。
北疆这地方,偏僻苦寒,根本没有先生愿意来这里教书,村里的孩子,大多都是文盲,一辈子都没机会读书。
现在沈先生愿意开私塾,教孩子们读书,谁家不愿意把孩子送来?
私塾开学的那天,来了二十多个孩子,大的十几岁,小的才五六岁,都规规矩矩地站在他面前,给他鞠躬,喊他“沈先生”。
看着孩子们眼里,对知识的渴望,沈竹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这一生,前半生都在研究炼金术,追求极致的力量和规则,后半生在战场上,为了守护大陆而战。
他救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魔物,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踏踏实实地,做一件看着平凡,却能真正改变别人人生的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沈竹每天在私塾里,教孩子们读书、写字、明理。
他教他们读圣贤书,也教他们做人的道理,教他们认识这个世界,教他们哪怕身处泥泞,也要心怀光明。
孩子们都很敬重他,也很喜欢他。
村里的人,更是把他当成了村里最尊贵的人,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先给他端一碗来。
逢年过节,他的小屋里,总是挤满了来给他拜年的村民和孩子。
日子平淡,却充实,安稳。
偶尔,会有从京城来的商队,路过村子,带来京城的消息。
说当年陷害他的丞相,已经被新皇扳倒了,抄家灭族了;说朝堂上,又换了一波新的官员,谁升了,谁贬了,谁家出了什么事。
沈竹听着,就像听别人的故事,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那些曾经属于他的朝堂,那些尔虞我诈的权力场,早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现在,只是北疆雪村里,一个教孩子们读书的沈先生。
他会在闲暇的时候,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着远处的雪山,想起林安溪。
他会想,安溪现在怎么样了?她是不是也在等着他回去?
五年后的一天,村里来了一个风尘仆仆的女人。
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沈竹刚给孩子们放了学,正在院子里晒书。
院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门口,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很。
沈竹在看清她脸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