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之后,贺令图坐在外间喝茶,偶尔探头往里看一眼,只见崔仁善伏案疾书。
“写完了”贺令图端著茶杯走进来。
“写完了。”崔仁善將密报折好,塞进一个特製的蜡封筒里,又在封口处盖上自己的私印。
“崔兄,你说殿下会选谁耶律喜隱还是耶律必摄”
崔仁善摇了摇头:“不是殿下选谁,而是谁更符合大宋的利益。这两者,有时候是一回事,有时候不是。”
贺令图挠了挠头,表示没听懂,索性不想了。
……
辽国,上京。
赵王府。
耶律喜隱坐在书房里,面前的书案上摊著一份用上等宣纸写就的字据。
字据的內容很简单。
从即日起,只有耶律喜隱名下的商人才能前往互市採购烈酒与苏缎。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耶律喜隱从此垄断了辽国境內烈酒与苏缎的贸易。
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耶律喜隱看著那份字据,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可那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又收了回去。
因为字据旁边,还放著另一份文书,一份大宋为他提供的“服务清单”。
这份清单是隨著字据一起送来的,上面的內容让耶律喜隱既惊喜又肉疼。
清单上写得明明白白:大宋可向他提供以下服务,辽国朝臣的把柄、关係脉络、暗中往来、贪腐证据、通敌记录……等等等等,只要耶律喜隱想知道的,隆庆卫都能查得到。
当然,不是免费的。
没错,时隔多年,赵德秀將当年茉圩酒楼那一套情报买卖的生意经,原封不动地搬到了辽国。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酒肆作为掩护,而是採用“送货上门”的方式。
耶律喜隱如果需要一个官员的隱秘,只需要在王府的后门掛上特定的信物,那么就会有人上门服务,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价格方面,赵德秀美其名曰“为了帮助耶律喜隱早日登基”,所有情报的价格打了八折。
八折。
耶律喜隱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即便打完折,那价格依然高得离谱,说得好像他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最让耶律喜隱心情复杂的,是清单最后附赠的一条消息。
隆庆卫將耶律喜隱身边那个心腹是耶律必摄的眼线这条情报,无偿地送给了他。
没有收钱。
开业大酬宾......真的没有收钱。
耶律喜隱看著那条消息,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白眼狼……”
室庸,那个跟了他七八年的心腹,那个他视为左膀右臂、委以重任的室庸,竟然是耶律必摄安插的眼线。
怒火在他胸中翻涌,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吞没。
“不能杀,现在还不能杀。”耶律喜隱不断地告诉自己。
既然耶律必摄这么想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那就让他想看到“需要”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搬开第三排的一摞书,露出后面一个暗格。
他將那份字据放进去,又將暗格復原,然后转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来人。”
一名中年人快步走过来,躬身道:“大王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