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大哥是为了推脱相亲找的藉口,但这藉口背后,却是大哥这么多年来实实在在的付出。
盼娣更是直接,把手里的瓜子往盘子里一扔,大声说道:“就是!我哥说了,以后我们要是不考上大学,他就不结婚!各位婶子大娘,你们就別费心了,等我们都考上大学再说吧!”
“哎哟,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啊”刘大婶小声嘀咕了一句,一脸的惋惜。
那么好的金龟婿,怎么就是个不开窍的呢
不过辰楠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而且上升到了工作和责任的高度,谁要是再逼著相亲,那就是觉悟低,就是拖后腿了。
这场来势汹汹的“逼婚”大戏,终於在辰楠的高情商应对下,偃旗息鼓。
虽然没能说成媒,但邻居们的热情並没有消退。
大傢伙儿围著辰楠,问东问西,手里的瓜子嗑个不停。
问厂里的生產情况,问上面的政策风向,甚至还有人问辰楠能不能帮忙给家里孩子安排个临时工。
对於这些,辰楠都应付得游刃有余。
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就打哈哈,至於安排工作这种敏感话题,他更是滴水不漏,既不当场拒绝让人没面子,也不给任何实质性的承诺,只说是要看厂里的招工指標和考试成绩。
这一聊,就聊到了日上三竿。
直到各家各户飘起了饭香味,人群才陆陆续续散去。
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辰楠关上院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的天,这比扛五百斤大米还累。”
他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颊,靠在门板上。
院子里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瓜子皮和花生壳,像是下了一层雪。
“哥,喝口水。”
一只白净的手端著搪瓷缸子递了过来。
是四妹想娣,这丫头平时话最少,性子最冷,但心却最细。
辰楠接过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清凉的井水顺著喉咙流下去,带走了满身的燥热。
“还是咱家想娣心疼哥。”辰楠笑著捏了捏想娣的小脸。
想娣脸一红,没说话,转身拿起扫帚就开始扫地。
“哥,你真不打算找对象啊”
八卦的盼娣凑了过来,眨巴著大眼睛,“刚才我看张大婶说那个老师的时候,咱妈眼睛都亮了。”
正说著,李秀兰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著那块刚才没送出去的猪肉,一脸的纠结。
“小楠啊,其实那个老师……”
“妈。”辰楠无奈地喊了一声,“您就別跟著添乱了。您看咱家现在这日子,多好非得弄个外人进来打破平衡干嘛再说了,我现在是副厂长,盯著我的人多著呢,万一找个成分不好的,或者是家里事儿多的,那我这前途还要不要了”
一听关乎儿子的前途,李秀兰立马闭了嘴。
“对对对,前途重要,前途重要。”李秀兰把猪肉往厨房一拎,“不找就不找,反正咱家闺女多,以后还怕没人给你养老”
辰楠哭笑不得。
这都哪跟哪啊。
“行了,大家都累了一上午了。”辰楠拍了拍手,“今天中午不做饭了,咱们去老莫!吃西餐去!庆祝庆祝!”
“哇!老莫!”
“吃西餐咯!”
几个小的顿时欢呼起来,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在这个年代,去老莫吃一顿,那是顶级的奢侈,也是身份的象徵。
看著妹妹们欢呼雀跃的样子,辰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哪怕门外风云变幻,只要关起门来,这一家人的笑声不断,那就是他最大的成功。
至於那些邻居们的恭维也好,算计也罢,不过是生活中的一点调味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