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柔理低头看著那支口红,眼神一点一点变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脑子里像有人“咔”地按亮了一整排灯——
昨晚曹逸森身上的女生香水味。
他那句“不是黄礼志,也不是有娜”。
还有他死活不肯说的人。
再加上现在,这台车的副驾驶缝里,居然卡著一支写著金珉周名字的口红。
这信息量大得有点离谱。
甚至不是普通的离谱,是那种足够让她在一秒钟之內脑补出几个版本事故现场的离谱。
——什么意思
——珉周欧尼什么时候坐过这辆车
——这车不是叡娜的吗
——还是说……这根本不是珉周的
曹柔理的眼睫毛很轻地动了一下。
她几乎是本能地把昨晚那点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今天这支口红、还有某个她原本不想往那边想的名字,硬生生连到了一起。
可她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这时前方红灯跳绿。
曹逸森踩下油门,车子往前一送,直到过了路口,才分出一点余光瞥向她:“找到了吗”
曹柔理握著镜子和口红,抬起头,表情已经恢復得很自然。
“找到了。”
“那就好。”曹逸森目光重新回到前面,“你刚刚差点整个人钻下去,我还以为你准备拆座椅。”
“...”曹柔理垂下眼,语气平平的,像只是在顺口接话,“副驾驶座位缝里东西还挺丰富的。”
这句话说得太轻,轻到像只是普通吐槽。
曹逸森没察觉到异样,只隨口回了一句:“应该是叡娜怒那平时乱塞的吧。”
曹柔理指尖轻轻摩挲著那块白色標籤纸,眼神安安静静地落在口红上。
叡娜。
很好。
他甚至第一反应还知道拿叡娜垫刀。
“可能把。”她淡淡应了一声。
然后,在曹逸森看不到的角度里,她手腕一转,很自然地把那支口红收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
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没有立刻问,也没有当场把那支口红举起来,问一句“这是什么”“为什么金珉周的名字会出现在你昨天开出去的车上”。
因为曹柔理太了解这种场面了。
一旦她现在声张,曹逸森会立刻进入防守模式。
而她想看的,从来不是他的防守。
她想看的,是他到底会在什么时候露出破绽。
车继续往前开。
曹柔理把小镜子重新翻开,对著脸照了一下,像刚才那几秒钟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插曲。
可她心里已经完全不是刚上车时那种状態了。
现在坐在副驾驶上的,不再是单纯等著去见前队友的曹柔理。
而是一个怀里揣著“物证”、脑子里飞速排线索、並且已经开始冷静进入观察模式的人。
“对了。”她忽然开口。
“嗯”
“等会儿见到珉周欧尼和惠元欧尼,你別表现得太僵。”曹柔理靠在椅背上,语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尤其是珉周欧尼。”
曹逸森握方向盘的手很轻地顿了一下。
很轻。轻到一般人不会发现。
可曹柔理发现了。
“为什么特別是她”曹逸森问。
“因为她安静的时候看起来很像在发呆,其实什么都看得见。”曹柔理侧头看向窗外,语气淡淡的,“你要是心里有鬼,很容易被她发现。”
车里静了一秒。
下一秒,曹逸森笑了一下,像觉得她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
“我心里能有什么鬼。”
“谁知道呢。”曹柔理也笑了笑,“我只是提前提醒你。”
她说完,低头打开手机,像是已经把注意力挪回和金珉周、姜惠元的聊天记录上。
表面上一切都很平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外套口袋里那支口红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口袋里。
上面写著的那个名字,像一根不动声色的针,已经把这场本来只是普通见面的行程,悄悄扎出了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