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不对!
今年是1969年了。
今儿正好,元旦。
“哈——”
他朝冻红的手心哈了口白气,翻身上车继续蹬。
到厂门口一看:车棚早挤成麻花了,自行车密密麻麻叠三层,连个插脚缝都没有。
刘东咧嘴一笑,有点无奈:“行吧……”
调转车头,直奔医务室。
那辆骑了十几年、漆皮掉得像鱼鳞的老二八,被他隨手一拐,塞进门后墙角那点空当里。
田秀华眼尖,端著杯热水就迎上来:“哥,今儿咋晚啦”
刘东一边解军大衣扣子,一边乐:“今早送孩子上学,路上碰见老师多聊两句,就耽误了。”
田秀华顺手抄起白大褂,抖开给他披上:“来,穿好。”
她现在干活利索了,做助理也顺手,两人搭配合拍得跟老搭档似的。
“今儿几个”刘东朝接待室扬了扬下巴。
田秀华说:“眼下仨,刚电话通知——十点左右,还有位『大主顾』要来!”
“哦”刘东挑了挑眉,“啥大主顾”
田秀华压低声音,带点小兴奋:“上头没透底,就讲大概十点到,是个来『变年轻』的!”
“哈”
刘东一愣:“返老还童”
还真挺久没听人提这个词了。
自从戴琳老太太那次之后,就没別人上门。
太烧钱,普通人攒十年也未必掏得起;再者,他压根没登过gg,知道这事的,全是戴琳老太太介绍来的熟人圈——小得跟茶碗口似的,客户自然少。
他心头一热:今年的外匯指標,稳了!
十点整,一辆蓝顶中巴“吱”一声停在医务室门口。
贾主事第一个跳下车,身后呼啦啦跟著一大群金髮碧眼的老外。
“刘主任!”他笑得眼睛眯成缝,“又给您牵来一位贵客啊——”
刘东赶紧迎上去:“谢谢领导!您跑这一趟,真辛苦!”
十几號洋面孔簇拥著一位银髮老太太,进了屋。
有人上前介绍:“这位,是高卢国皮诺家的老奶奶。”
刘东眼神一顿:皮诺家族
还真听过!
早年是贵族,后来卖木材起家,越做越大,最后攥著一堆响噹噹的牌子——古奇、巴黎世家、圣罗兰、葆蝶家……全是顶流。
他以前穷,买不起,也不是那路子人;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他们干了一件大事:花大价钱拍下圆明园遗失的鼠首和兔首,一分钱不收,直接捐回龙国。
“亲爱的朋友,你好!”一位穿驼色风衣的年轻绅士伸出手,说的是法语,语气谦和。
刘东笑著伸手,一口流利法语接住:“你好!有什么我能帮您的”
对方点点头,抬手一示意。
两个隨行人员立刻抬来一只沉甸甸的乌木箱子,“咔噠”打开——
里面静静躺著一颗青铜兔首,包浆温润,神態鲜活,眉眼间全是百年前的精气神。
“兔首”刘东嗓音一紧,呼吸都慢了半拍,“圆明园的兔首……皮诺先生,这可是我们丟了整整一百多年的宝贝啊!”
“是的。”年轻人微笑,“我在拍卖会上偶然购得。今天,它该回家了——送给您,尊敬的刘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