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想在镇上打听去白石村的路,可镇上的人说,去白石村还有十几里土路,弯弯绕绕不好走,最好打电话让村里人来接。
她找到邮电所,拨通了纸条上的那个电话。
接电话的人很客气,说马上派人来,让她在邮电所门口等著。
等了半个多小时。
她蹲在那里,看著太阳从东边的山樑上升起来,把整个镇子照成一片金红色。
晨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著黄土高原特有的乾燥气息。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出现在土路的尽头,扬起一路尘土。
车子在她面前停下来,车门打开。
下来的不是周卿云。
是陈念薇。
齐又晴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但她脸上没有表露出一丝情绪。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朝陈念薇笑了笑。
“陈老师,麻烦你来接我。”
陈念薇倒是表现得很热情,一边拉开后座的车门,一边说:“你怎么一个人这么大老远跑过来你应该在西安就给我们打电话,你一个女孩子家,坐这么远的大巴车,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齐又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后座还坐著一个人。
一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人,头髮烫著时兴的卷,正靠在椅背上,微微侧著头打量她。
那目光不凌厉,但像是在掂量什么。
“这是我妈,”陈念薇坐进副驾驶,繫上安全带,“她也来陕北转转。”
齐又晴愣了一下,然后朝苏文娟笑了笑。“阿姨好。”
苏文娟脸上的笑容很客气,是那种受过良好教养、见过世面的客气。
“小齐同学你好。刚刚念薇说得对,这么远的路,你一个人过来太危险了。下次可不要再这样了。酒厂在西安也有办事处,你在西安的时候就应该给我们打电话的。”
“阿姨说得对,下次我会注意的。”齐又晴笑了笑,语气落落大方。
车子发动,往白石村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苏文娟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齐又晴聊著。
问她是哪里人,学什么专业,家里几口人。
齐又晴一一回答,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紧张,也没有因为自己是“不请自来”而心虚。
苏文娟问什么,她答什么,答完了就安静地坐著,看著窗外。
车里的气氛不算热络,但也没有冷场。
苏文娟聊了几句,目光从齐又晴身上移开,看了一眼副驾驶上女儿的背影。
陈念薇从上车就没怎么说话,一直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文娟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车子在周卿云家门口停下。
齐又晴下了车,站在院子里,看著那几间窑洞。
枣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响,几只鸡在墙根下刨土,一只花猫蹲在窗台上,眯著眼睛看她。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房子,但一想到周卿云是在这里长大的,就觉得一切都亲切。
周母正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著一盆水,看见院子里忽然多了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齐又晴身上停了很久。
这姑娘她没见过,但长得是真好看,白净,文气,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只是她有一个疑惑。
怎么最近,有这么多漂亮的姑娘都往自己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