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掌心中定鼎钟的虚影微微一闪,一丝混沌道韵无声弥散,让他的话语仿佛带上了某种引动规则的重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神魂深处。
云鹤真人感受到那丝若有若无、却至高无上的道韵,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几分,如同春风拂过冰湖:“陛下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如此甚好!具体细则,贫道接下来可与苏丞相及贵国重臣细细磋商。相信以玄楚之潜力与陛下之雄才,定能顺利通过考评,正式成为万域议会一员,为万域平衡与繁荣贡献重要力量。”
初步的意向,就在这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的交锋中定了下来。但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较量,在於接下来的细则谈判。
接下来的数日,苏明几乎是透支著生命与云鹤真人及其麾下那些精通律法、规则与谈判技巧的议员,展开了漫长而艰苦的拉锯战。双方就考评范围、方式、標准、议会席位的具体权利与义务、定鼎钟气运共享的限度与方式等无数繁琐却至关重要的细节,进行了反覆的博弈。苏明往往为了一个条文的措辞、一个考评节点的设定,与对方爭辩至深夜,依靠著惊人的毅力、对玄楚利益的寸土不让和縝密的逻辑,一点点地为玄楚爭取著最有利的条件。他的咳嗽声常常迴荡在谈判偏殿,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从未黯淡。
而在此期间,玄城也並未因谈判而平静。议会使团的到来,如同在暗流涌动的湖面投下巨石,引来了更多方势力的窥探。一些原本中立或观望的周边皇朝、宗门,乃至一些神秘的商会组织,纷纷派来使者,或明或暗地打探消息,试图与这新崛起的、手握帝器的势力建立联繫。玄楚的驛馆之外,一时间竟有些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的感觉。
同时,也有不和谐的音符在暗处响起。关於玄楚“德不配位”、“倚仗帝器迟早招祸”的流言开始在某些小范围內悄然传播,甚至接连发生了两起针对玄楚重要商队的、疑似有预谋的劫掠事件,虽然很快被石虎派出的精锐玄甲军以雷霆手段镇压,擒杀了部分匪徒,但幕后指使如同隱藏在阴影中的毒蛇,难以追踪,其存在的本身,就散发著浓浓的恶意。
楚玄坐镇宫中,一边处理著因他离开而积压的政务,一边通过定鼎钟感知著玄楚国运的微妙变化与流向,同时冷静地观察著內外风云激盪。他知道,议会之请,云鹤之来,仅仅是一个开端。真正的风浪,在考评之后,在玄楚正式坐上那匯聚了万域野心与利益的棋桌之时,才会真正扑面而来。
而此刻,他需要做的,是稳住船舵,积蓄力量,磨礪刀锋,迎接那必然到来的、更加汹涌诡譎的波涛。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殿外苍穹,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星空深处,若隱若现的、充满了死寂与贪婪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