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姜峰没有再叫住他。
马井光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姜峰的目光转向郑爽,后者正看著马井光留下的那支十多人的律师团,眼神里满是戒备。
“姜主任,用他们……会不会有诈”郑爽压低了声音。
姜峰嘴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放心,我们分所乾的都是明面上的活,没什么机密。”
“大胆用,往死里用,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他的视线落在了律师团为首的那个男人身上。
一个油光鋥亮的大光头,西装革履,脸上掛著標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假笑。
明明是律师,身上那股子江湖气却比谁都重。
这种笑里藏刀的角色,交给经验老道的郑爽去对付,正好。
……
与此同时,楼下停车场。
“砰!”
马井光重重甩上劳斯莱斯的车门,前一秒还掛在脸上的和煦笑容,在车门关闭的瞬间彻底凝固,化为一片冰冷的阴鷙。
他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而是死死盯著教学楼的方向,眼神像一头潜伏在暗处、评估著伤口的孤狼。
与刚刚在眾人面前那副亲善温和的“马大善人”形象,判若两人!
身旁,戴著金丝眼镜的秘书文江小心翼翼地开口:“马总,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故意给姜峰一份漏洞百出的合同”
“呵。”
马井光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声音里透著压抑的怒火。
“测试。”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如果他连这点浅显的陷阱都看不穿,那他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我隨时可以碾死他。”
文江恍然大悟,隨即又问:“那……误导呢”
马井光眼中的寒意更盛:“他看穿了,就会以为自己看穿了我的全部。”
“他会以为我只是个偽善又愚蠢的资本家,他会顺著这条线索往下查,然后一头扎进我为他准备好的真正陷阱里。”
“我不怕他看懂,我只怕他看不懂!”
听到这里,文江的脸上露出了狂热的崇拜。
“原来如此!马总高明!那这一个亿,想必也是您为了钓上姜峰这条大鱼,故意洒下的鱼饵吧”
这话一出,马井光那张冷峻的脸庞,肌肉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鱼饵
一个亿的鱼饵!
那是他妈的从他心头剜下来的一块肉!
被姜峰那个小畜生用阳谋和舆论,当著所有人的面,硬生生从他身上割下去的一块肉!
“呵……一个亿而已。”
马井光嘴上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一笔微不足道的开销,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捏得发白,暴露了他內心的滴血。
“能用钱让他放鬆警惕,让他自以为胜利,值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绞痛,不断催眠自己,这一波至少赚足了名声和人心,不亏。
绝对不亏!
他转头看向文江,声音恢復了平静:“你说,姜峰识破我的演技了吗”
文江立刻諂媚地笑道:“马总,您这手戏中戏,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他如果自作聪明地以为识破了,那恰恰说明他已经上鉤了!他绝对想不到,您在第三层!”
“呵呵……”
马井光终於发出了一声发自內心的冷笑,只是这笑声里充满了嗜血的味道。
“不错。”
“这个年代,玩的就是心跳,玩的就是层层反转。”
“开车,回公司。”
“我们……静静等著猎物自己走进笼子。”
车子缓缓驶离,马井光的眼神却愈发冰冷。
姜峰,你最好別让我失望。
……
一小时后,办公室。
郑爽已经把君富律师团安排得明明白白,所有最繁琐、最耗时、最没技术含量的脏活累活,全部丟给了他们。
尚品律所的律师们瞬间感觉压力骤减,终於能从列印、跑腿的杂务中脱身,专注於案件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