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的时候他不会再像第一天那样完全没反应了,有时候她会感觉到他在听。
她甚至觉得自己跟他已经是朋友了。
虽然他们从来没有正式地认识过,从来没有交换过名字。
所以她开始更大胆了。
“你知道一百五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她坐在帐篷前,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对著那个背影说。
“那些副本是怎么消失的那些诡异是怎么没的”
“官方史书上什么都没写,野史里写得乱七八糟的,有人说是一个人干的,有人说是一群人干的,有人说不是人干的,是天意。”
“你觉得呢”
那个人依旧没有回应。
“我找了很多年,把所有能找到的资料都翻了一遍,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
“那些副本是被一个人消灭的。”
“一个人!所有的副本,所有的诡异,都是被同一个人消灭的!!”
“我在七份不同的日记里看到了对同一个形象的描述,在十二份口述记录里听到了对同一个身影的形容。”
“它们描述的东西不一样,但它们描述的『感觉』是一样的。一种让人从骨头里感到恐惧的存在。”
她停下来,看著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没有动。
“那个存在,”她继续说,声音更低了,“就是你吧”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苏晚以为他又不会回答了,正准备换一个话题,那个人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离开这里。”
声音很低,很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像是风穿过一片枯死的树林,像是石头滚下乾涸的河床。
像是远处的山麓上,一朵雪莲静静绽开,被风带到她耳边。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离开。
“我不会走的。”
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坚定。
“我找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在真相面前转身离开的。”
那个人没有回应,也没有赶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他半个月来一直做的那样。
第二天,那个人动了。
他朝著废墟的某个方向走去。
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站起来,想跟上去,但那个人走出几步之后忽然消失了。
並非走远了看不见了,而是凭空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
苏晚没有犹豫,她朝那个人消失的方向跑过去。
脚下的地面忽然变了。
灰红色的土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材质。
一种介於固体和液体之间的东西,踩上去软绵绵的,但不会沉下去。
头顶的天空也变了,变成一种翻涌的血红色。
空气中有一种刺鼻的腥味,混著某种腐烂的甜香,让她想吐又吐不出来。
然后她看到了它们。
诡异。
无数的诡异。
它们不是她在书上看到的那种模糊的、被文字过滤过的诡异。
它们是活的,是动的,是有形状的!
有的像被拧成麻花的人形,有的像从墙上剥落下来的壁画,有的像一堆被隨意堆砌的肢体,有的像一团不停变换形状的烟雾。
它们在远处游荡著,有的在地上爬,有的在天上飘,有的在墙壁里进进出出,像鱼在水里游。
“歷史……歷史……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