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部组织了各学校进行应急疏散演练,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井然有序。景星所在的班级,还开展了一次“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如何互帮互助”的主题讨论。孩子们的想法天真却充满温度,有人提出要帮助行动不便的同学,有人记得要给执勤的防卫军叔叔送热水。
李帆和林远几乎住在了专项小组工作室。新信号带来的海量数据令人头皮发麻,其中蕴含的数学和物理原理,很多地方如同天书。但豆豆残留意识与“星核”能量场提供的、那种模糊的“翻译”效应依然存在,如同雾中灯塔,指引着大致方向。
他们发现,新信号中反复出现一组复杂的能量结构图,与“守望者”遗迹数据库里关于“维度褶皱”和“时空湍流”的零星记载有某种对应关系。林远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也许,‘趋近’不是空间距离的缩短,而是我们所在的时空结构,与信号源所在的时空区域,因为某种宇宙尺度的活动,正在产生轻微的‘共振’或‘干涉’?警告可能是针对这种时空本身的不稳定?”
这个假设太过超前,也太过惊悚。如果时空结构本身出现扰动,其影响将是根本性的,远非任何实体攻击可比。
与此同时,对城市自身“韧性”的建设也在加紧。科技部联合防卫部,开始在城市地下深处的坚固岩层中,修建一个代号“庇护所”的强化掩体兼备用指挥中心。这里将储备最关键的物资、保存文明的火种(包括种子库、基因库和知识库),并能独立运行相当长的时间。参与建设的工人们虽然不明白深空信号的细节,但他们知道自己在为城市的未来加一道保险,干得格外卖力。
生态部则加强了对外围环境的监控。李帆担忧,如果时空扰动真的存在,其最细微的影响可能会首先体现在生态系统的异常上,比如植物的突然枯萎、动物的反常迁徙,或者局部气候的诡异波动。
夜晚,“新星城”的灯火依旧。酒吧里的交谈声比往日略低,但并未消失。人们谈论着一天的工作,交换着应对可能危机的小窍门,也相互打气。
景辉和苏婉再次走上街头。他们看到居民楼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听到里面传来的家常对话甚至孩子的笑声。巡逻的防卫军士兵步伐稳健,遇到熟人还会点头致意。街角的公共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简洁的防灾知识和社区互助信息。
“你看,”苏婉轻声对景辉说,“他们没有害怕得躲起来,也没有盲目地储存超出需要的东西。他们相信我们给出的信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做准备。这种镇定,比任何武器都更有力量。”
景辉握紧了她的手,目光深邃:“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新星城’,不是吗?不是被恐惧驱使的乌合之众,而是在清醒认知风险后,依然能保持秩序、心怀希望、彼此扶持的共同体。星火之路,走的就是人心。”
他们回到指挥中心时,李帆传来了最新的初步评估报告。风险等级被定为“高度不确定,潜在影响深远,需持续密切监测”。报告末尾,李帆用加粗的字体写道:“目前未检测到任何直接针对‘新星城’或地球的敌意行为或即时威胁。建议维持当前应对等级,避免过度反应消耗社会资源与凝聚力。专项小组将持续追踪,任何重大变化将立即上报。”
压力并未解除,但有了相对清晰的边界和应对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