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新星城”的运转逐渐步入正轨,但一种无形的压力依旧笼罩着这座城市。深空中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而内部资源的紧张和不同理念的摩擦,也在平静表面下暗自涌动。
中央交易区依旧是人声鼎沸的核心,但细心的人能察觉到细微的变化。农业部摊位上的“荧光薯”和新型菌菇依旧抢手,但限量供应更加严格,一些非必需的调味品和经过精细加工的食品开始减少出现频率。商业部贴出告示,鼓励居民用回收金属、塑料或特定种类的变异植物纤维来兑换额外的贡献点,这些物资被迅速送往科技部的工坊。
手工区,老胡师傅的摊位前依然围着不少学徒,但他教授的内容悄然发生了变化。除了传统的编织技艺,他开始演示如何用更简单、更易获取的材料制作坚韧的绳索和修补衣物的补丁。“日子总会遇到风雨,”他对年轻的学徒们说,手里演示着一种利用干燥的藤蔓皮搓制绳缆的古法,“多学一样本事,就多一分踏实。”
苏婉每日巡视野市场的时间更长了些。她注意到,尽管物资略显紧缩,但居民间的交易反而更显温情。有人用自己节省下来的工具换来了邻居家病人急需的草药;有人用修理家具的手艺,换到了一家老小几天的食物。一种基于信任和互助的、超越纯粹贡献点计算的民间交换网络,正在自发形成。这让她深感欣慰,也在一次议会会议上提出,应适度认可并引导这种社区自发的互助行为,将其作为正式分配体系的有益补充。
李帆面临的压力最大。对“寂静哨兵”残骸的初步分析令人心惊。其内部结构精密度远超当前人类的加工能力,所使用的能量传导材料更是闻所未闻。更棘手的是,残骸内部检测到一种极其微弱但性质诡异的能量残留,李帆怀疑这与“守夜人”提到的“深渊低语”有关,任何冒然的深度解析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风险。
与此同时,能源问题迫在眉睫。“星核”主碎片在启动“回归”程序后已彻底黯淡,仅能依靠其自然散发的微弱能量和遍布城市的次级碎片节点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基础能源网络。林远带领的团队负责维护这个网络,他们发现,随着冬季临近,日照减弱,部分依赖太阳能补充的节点输出开始不稳定。一次针对某个边缘能源节点的例行维护,差点因为一个零件的突然故障而导致小范围停电。
“我们的技术储备还是太薄弱了,”李帆在向景辉和苏婉汇报时,眉头紧锁,“很多设备都是拆东墙补西墙,靠着‘守望者’遗迹里找到的‘胶水’和‘绷带’勉强维系。一次意外的零件失效,可能就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逆向仿制甚至重新设计。”他提出,必须尽快启动一项旨在提升基础工业能力、尤其是精密加工和材料科学的长期计划,哪怕从最原始的机床和冶金技术重新起步。
王猛扩大了巡逻范围。他派出的侦察小队在距离城市西北方向约五十公里处,发现了一处小型的、未被记录的战后人类避难所遗迹。遗迹规模很小,显然在很久以前就被废弃了。但在清理过程中,队员们发现了一些保存相对完好的书籍和技术手册,内容涉及基础的机械原理、农业知识和——最令人惊喜的——一套相对完整的战前民用无线电技术资料。
这些“故纸堆”被迅速送往李帆的研究院。虽然技术层级不高,但其系统性和完整性,正是当前“新星城”所急需的基石。林远如获至宝,立刻组织人手开始研读和试验。他们尝试依据手册上的图纸,利用城内储备的物资,制作一台简单的无线电发射和接收装置。如果成功,不仅能极大改善城内的通讯效率,未来或许还能尝试与更远方的、可能存在其他幸存者建立联系。
这天傍晚,天色阴沉,寒风渐起。位于城市边缘的第四区能源节点——一个依靠风力和水循环互补的小型电站——突然发出过载警报。负责值守的技术员是新加入的年轻人,经验不足,在尝试手动调节时操作失误,导致一台关键的风力发电机叶片卡死,联动装置受损,整个四区的供电瞬间中断。
四区主要是居民区和几个重要的食品加工坊。断电意味着夜晚的黑暗、取暖的中断以及食品保质面临的威胁。
警报传到指挥部时,景辉、苏婉和王猛正在商议冬季防御预案。王猛立刻调动最近的防卫军小队赶往现场维持秩序并协助疏散可能受影响的居民。苏婉则通过仍在运作的主通讯线路,向四区居民发布安抚通告,解释情况并告知应急措施,同时紧急调拨储备的应急照明和取暖设备。
李帆和林远带着技术团队第一时间冲向现场。寒冷的夜风中,技术人员们打着探照灯,小心翼翼地检查受损的机组。问题比预想的复杂,卡死的叶片需要更换,而备用叶片存放在距离较远的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