娅替她给出了答案。
“在律者死后，律者的权能重新回归于崩坏之中，成为下一轮筛选的养分。”
但始源律者的权能，并没有回归于崩坏。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感慨，而是伴随着灵魂，分散开来。
她转过身，望向远处翻涌的量子之海。
灵魂这种东西，十分深奥，谁也说不清。娅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每个人的灵魂都不一样，所以她的权能才会以这种方式延续——不是作为力量的传承，而是作为某种……印记。
她顿了顿，重新看向林梦。
林梦，我想让你明白——
灵魂这种东西，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某种不可回避的残酷，一旦分散，就意味着，原来的那个灵魂已经消散，那个生命已经死亡。
林梦的身体僵住了。
当渊在量子之海发现她的一部分灵魂碎片时，娅的目光落在那缕粉色的光团上，金眸里泛起忧虑的光，那大部分灵魂碎片，已经……
她没有说完。
但林梦明白了。
而且光收集这一小部分，渊在一旁接话，声音里带着她少有的、没有戏谑的认真，就已经花了整整三百年的时间。光是这一点，你恐怕就很难办到——量子之海太大了，那些散落的碎片就像沙漏里的细沙，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粒会在哪里。
而且，娅的声音继续道，像是一把缓慢刺入心脏的刀，就算你能找到她的大部分灵魂碎片，就算你能将她的灵魂重组……
她停顿了很久。
久到量子之海的潮汐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能保证你复活的那个她，还是她吗？
林梦的呼吸骤然停滞。
灵魂重组，娅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诉说一个古老的诅咒，就代表着那是个新的灵魂。就算样貌一样，就算性格一样，就算记忆都被复制——
她的金眸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终究是个新生的生命，并不是同一个人。
虚数空间陷入沉寂。
只有粉色的光团在林梦掌心里轻轻闪烁，像是一颗正在熄灭、却又倔强燃烧的星辰。
林梦，我告诉你这一切，娅的声音里带着几万年未曾有过的疲惫与心疼，是想让你明白——
她向前一步，想要握住林梦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
有些东西，是时候该放手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恳求。
我不想看到你付出一切，去收集灵魂碎片，最后换来的只是……无用功。
林梦沉默了。
她低头望着掌心的粉色光团，望着那缕她几万年来从未敢奢望再次感受的温度，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那是她筑起的最后一道高墙。
是她用几万年时间、用无数次自我欺骗、用二字层层包裹的——
最后的希望。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回应一个古老的约定。
但娅听出了不同。
那不是释然，不是接受，而是某种更深沉的、让她心口发紧的东西——
是执念在沉默中凝结成冰的声音。
当娅抬起头时，林梦已经转身。
紫色的崩坏能在她的脚下绽开，撕开一道通往未知的裂缝。她的背影在两种能量的交织中显得单薄而倔强，像是一株在风暴中不肯弯折的芦苇。
林梦——
娅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把虚数能量的残影。
裂缝闭合的瞬间，渊轻叹出声，紫眸里带着她特有的、混沌却又清醒的洞察。
她还是没听进去。
“算了，接下来。如何决定，就看她自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