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死了呢？
如果我就这样让崩坏能吞噬，让意识消散，让一切归于虚无——
是不是一切……就能结束了
我劝你，娅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最好别这么想。
林梦猛然睁开眼睛。
娅的金眸正注视着她，那目光太过通透，像是能看穿她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念头。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
你真的以为，如果你死了，你们的文明就能逃出崩坏的筛选吗？
林梦愣住了。
崩坏是虚数之树的机制，是筛选文明的试炼。娅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打着林梦的神经，它不会因为你的死亡而停止。相反——
她向前一步，金色的虚数能量在她身周流转，像是某种不可违抗的法则本身。
如果你还活着，你的存在会让崩坏产生。你会无意识地影响那些律者，让他们保留选择的权利，让他们有机会……成为那位人性的律者一样的存在。
林梦的身体微微颤抖。
但如果你死了，娅的声音轻了下去，却更加沉重，你的意识将会消散。崩坏将再无人性，重新变为那个冰冷无情的机制。到那时——
她停顿了片刻，金眸里映着林梦苍白的面容。
你们的文明，将再无战胜崩坏的可能。
林梦僵在原地。
木屋陷入死寂。
林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想起月面上那道紫色的身影，想起终焉律者那双淡漠的金色眼眸，想起自己完全崩落时、对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困惑。
原来如此。
原来我那时的感觉，不是错觉。
她是在看我。在看。
“我明白了。”
我该怎么做？
娅望着林梦眼中渐渐凝聚的光芒，紧绷的神情彻底松弛下来，唇角扬起一抹温润如初的笑。
她不急着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那份属于渺小灵魂的决断，指尖轻轻覆在林梦的手背上，传递着安定的力量。
“这不急。”
“首先，你需要彻底掌管这具身体。”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掌心稳稳停在林梦面前。
林梦看着那只温热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丝毫犹豫。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握住了娅的掌心。
两股力量瞬间交织——属于虚数之树的温润金光，与她体内尚未完全驯服的紫色纹路悄然共鸣，原本在皮肤下躁动的藤蔓状纹路，竟顺着这股连接，渐渐变得温顺。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娅轻轻回握她的手，金眸里映着她眼底的迷茫与新生，“我们也该启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柔和的金光将两人紧紧包裹。
林梦只觉得一股安定的力量包裹住周身，原本钻心的疼痛悄然消散，连心口处紧绷的窒息感都舒缓了许多。
下一秒，木屋的空气泛起细碎的涟漪，娅与林梦相携的身影，如同融入光雾中的虚影，缓缓变得透明。
她们的脚步轻轻一踏，便彻底消失在这座沉寂了数百年的木屋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金光余韵，在屋内缓缓飘散。
一旁的门框边，渊静静看着这一切，紫发在虚数能量中轻轻晃动。
她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指尖划过身侧的量子涟漪，眼底掠过一丝哭笑不得的温柔——合着这两位，直接把她晾在这儿了。
“真是的，就这么丢下我不管。”
她轻声嘟囔了一句，紫眸中泛起淡淡的混沌流光。
下一秒，周身的紫色能量轻轻涌动，渊的身影也随之消散，只留下空荡荡的木屋，与窗外依旧呼啸的风沙，仿佛刚才那场神明与灵魂的相遇，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