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握住第一份崩坏能样本开始,从在实验室里熬红了眼,修改无数版作战方案开始,从逼着自己在模拟舱里,扛过一次又一次超出极限的崩坏侵蚀开始……”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砂砾摩擦的钝痛,“我以为只要够快,够强,够能扛,就什么都不会变。”
她终于侧过头,看向凯文。那双曾经盛着星光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的荒原,连翻涌的情绪,都像是被冻住了。
“可现在呢?”
林梦笑了,笑意却连嘴角的疤痕都没能牵动分毫,只剩一声干涩的嗤笑,在空旷的武器库里回荡。
“我的努力,像个天大的笑话。”
“我想拼命守护的东西……”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凯文能听见。
那语气里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只有一种燃尽后的、凉透骨髓的绝望,“现在我连伸手碰一碰的资格,都好像意境失去了。”
空气骤然凝固成冰。
冰冷的气息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武器库里的硝烟仿佛也被这股寒意冻结,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凯文站在原地,沉默得像一尊冰冷的雕像。他张了张嘴,唇瓣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安慰?劝解?
在这样的绝望面前,所有语言都苍白得可笑。
他看着林梦,看着这个曾经眼里有光的女孩,看着她一点点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他拥有足以冻结天地的力量,拥有足以对抗崩坏的实力,却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她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亮起微弱的光。
淡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武器库里,显得格外刺眼。
“凯文。”
一道冷静而沉稳的女声,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梅。
凯文愣了一瞬,指尖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亮起的通讯器,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抬手,将通讯器切到了外放模式。
信号接通的刹那,梅的声音清晰地落在这片死寂里,落在林梦的心上。
“小梦。”
只是一声称呼。
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剖开林梦早已麻木的心脏。
那熟悉的称呼,带着曾经的亲昵,带着曾经的温暖,瞬间击碎了她层层包裹的冰冷。
林梦没有抬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只是垂着眼,看着地面上那颗滚落的子弹,用一种不带一丝温度、不带一丝感情、疏离到陌生的语调,缓缓开口。
“请问,尊敬的梅博士,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冷得像霜,轻得像冰。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林梦早已麻木的心脏。
通讯器那头,梅沉默了很久。久到电流的杂音都像是在替她叹息。
没有亲昵,没有信任,没有半分温度。
终于——
小梦, 梅的声音穿过冰冷的电波,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爱莉希雅……给你留下了几样东西。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
瞬间劈开了林梦身上那层坚不可摧的冰壳。
她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瞳孔里,第一次爆发出剧烈的震颤。
那震颤如此强烈,连带着她的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死死盯着凯文手腕上的通讯器,仿佛那里面藏着救赎,又藏着深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
“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