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小跑着前进。伤员由战友搀扶着,虽然慢,但没人掉队。新兵们第一次参加战斗,虽然紧张,但都坚持下来了。
回到营地,已经是中午了。留守的士兵迎上来,看到缴获的武器,都很高兴。
“打胜了?”
“打胜了,全歼鬼子十五人。”赵大山说,“咱们牺牲一个,伤七个。”
“值了。”王志远说,“一换十五,值了。”
陈振武没说话。他不喜欢用数字计算人命,每一个士兵都是他的兄弟,牺牲一个他都心疼。但打仗就是这样,总要死人。
“把伤员抬去治疗。”陈振武说,“缴获的武器登记入库,弹药分发给各队。”
“是。”
陈振武回到自己的棚子,坐下来休息。腹部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疼起来了,他解开衣服看了看,绷带上渗出了血。
“团长,你的伤……”医务兵过来检查。
“没事,重新包扎一下就行了。”陈振武说。
医务兵给陈振武换了药,重新包扎了伤口。伤口确实裂开了,但不严重。
“团长,你得好好休息,不能再剧烈运动了。”医务兵说。
“知道。”陈振武说,“但休息不了,事情太多。”
正说着,周安邦进来了:“老陈,有个情况。”
“说。”
“咱们打鬼子的消息传出去了。”周安邦说,“附近村子都知道了,有些老乡想加入咱们。”
“好事啊。”陈振武说,“咱们正缺人。”
“但是也有麻烦。”周安邦说,“鬼子肯定也会知道。他们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派大部队来围剿。”
陈振武想了想:“那就让他们来。山里这么大,他们找不着咱们。就算找到了,咱们也能跟他们周旋。”
“可是咱们兵力太少,装备太差,打不过大部队。”
“不打正面,打游击。”陈振武说,“他们来,咱们就走。他们追,咱们就跑。等他们累了,放松了,咱们再回头咬一口。”
周安邦笑了:“你这是跟鬼子捉迷藏啊。”
“对,就是捉迷藏。”陈振武说,“在山里,咱们是主人,他们是客人。客人想抓住主人,没那么容易。”
“有道理。”周安邦说,“那就这么办。我让侦察兵多注意鬼子的动向,一有情况,马上报告。”
“好。”
下午,果然有老乡来投军。来了二十多个,都是青壮年,有的带着猎枪,有的带着大刀。他们听说川军打了胜仗,杀了十几个鬼子,都想来参加。
陈振武亲自接待了他们。
“你们为什么要当兵?”陈振武问。
“打鬼子!”一个年轻人说,“我爹被鬼子抓去修工事,累死了。我要报仇。”
“我媳妇被鬼子糟蹋了,上吊死了。”另一个说,“我要杀鬼子,给她报仇。”
“我家房子被鬼子烧了,粮食被抢了。”第三个说,“反正活不下去了,不如跟鬼子拼了。”
陈振武听着,心里很难受。这就是战争,让老百姓家破人亡,不得不拿起武器。
“好,欢迎你们。”陈振武说,“但是我要说清楚,当兵很苦,打仗会死人。你们要想好。”
“想好了!”二十多人齐声说。
“那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川军的一员。”陈振武说,“副团长,你负责安排他们,编入各队,进行训练。”
“是!”
队伍又壮大了。现在有八十多人了,虽然大部分是新兵,但总算是有了规模。
晚上开饭的时候,营地很热闹。新兵老兵围坐在一起,吃着热饭,聊着天。新兵们向老兵请教打仗的经验,老兵们耐心解答。
“打枪最重要的是稳住呼吸,三点一线。”一个老兵说,“别慌,慌就打不准。”
“拼刺刀要狠,要快,别犹豫。”另一个老兵说,“你犹豫,鬼子就不犹豫。”
新兵们认真听着,记在心里。他们知道,这些经验都是用命换来的,很宝贵。
陈振武和周安邦坐在一边,看着这场景。
“有希望了。”周安邦说,“人多了,就能打更大的仗。”
“是啊。”陈振武说,“但是训练要跟上。新兵没经验,上战场就是送死。”
“我有个建议。”周安邦说,“咱们应该办个培训班,专门训练新兵。教他们打枪、拼刺刀、扔手榴弹、挖战壕,还有战术配合。”
“好主意。”陈振武说,“你来当教官,你是军校毕业的,懂这些。”
“行,我当教官。”周安邦说,“但是需要场地和器材。”
“场地好办,山里多的是。器材……就用缴获的鬼子的。子弹可以少打点,练练瞄准就行。”
两人商量着培训班的细节。他们都知道,要想在山里长期坚持,必须有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现在人多了,但都是新兵,得尽快让他们形成战斗力。
夜深了,营地安静下来。士兵们睡了,哨兵在警戒。陈振武躺在铺上,睡不着。
今天的战斗虽然赢了,但牺牲了一个弟兄,伤了七个。每一个伤亡都让他心痛。但没办法,这就是战争。
他在想接下来的计划。鬼子吃了亏,肯定会报复。可能明天,可能后天,鬼子的大部队就会进山围剿。到时候怎么办?
转移是肯定的,但不能总是转移。得找个更隐蔽的营地,得储存更多的粮食和弹药,得建立更完善的防御体系。
事情一件接一件,但陈振武不怕。只要有这些弟兄在,只要还能打鬼子,他就有信心。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上。陈振武看着月光,想起了家乡。四川的月亮也该这么圆吧?妻子和儿子怎么样了?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