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村子里的人，总是希望自家能多几个儿子。
生了闺女，那叫赔钱货。
同村一些恶毒的婆婆，在妇女生产时，会准备一个尿壶。
生了闺女，直接扔里面溺死。
张奶奶自己身为女儿家，却也希望多生几个儿子，好为丈夫传宗接代。
但她也同样爱自己的女儿。
哪怕婆婆一点不想要这个孙女，她还是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己的闺女。
让她一点点长大。
闺女还没有学会走路，她就生了第二胎。
同样是个闺女。
她的丈夫张麦茬，开始对她拳打脚踢。
婆婆每天也是恶语相向。
月子里，如果她不爬起来做饭，就会被无情殴打。
两个女儿瘦的皮包骨头，却也没有办法补充营养。
因为她自己都吃不饱饭。
丈夫和婆婆不想承担杀害闺女/孙女的名头，干脆就不给她吃太多饭。
没有饭，就没有奶水。
她身上，总是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
也许真的是她们命贱，这样竟也没有被饿死，没有被打死。
紧接着，又是怀孕，生闺女。
一连生了三个闺女，丈夫和婆婆彻底黑脸。
刚生下的三闺女，被丈夫张麦茬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她哭着问丈夫，小闺女被带去哪里，丈夫张麦茬并没有说话，直接按着她打了一顿。
四年生了三个闺女，让她的身体非常虚弱。
丈夫张麦茬还想要儿子，难得带她去医院检查。
医生说，让她好好养身子，过几年再要孩子。
丈夫张麦茬等不了，婆婆也等不了。
就连她自己，为了剩下的两个闺女有口吃的，也没有拒绝。
又怀了孕。
医生说，她的身体情况很糟，这胎过后，万万不能再怀孕。
就连她自己也有所察觉。
何止是很糟，她觉得自己再生下去，一定会死。
她肚子里的孩子，成为丈夫张麦茬和婆婆的最后希望。
他们一遍又一遍的，偷偷跪拜满天神佛，保佑她生个儿子。
丈夫张麦茬和婆婆虽没再打过她，但他们看她肚子的眼神，非常恐怖。
仿佛再生个闺女，就要把她生吞活剥。
在她要临盆时，躺在床上动不了。
丈夫张麦茬和婆婆当着她的面，对着她的肚子说话。
他们一人提着一个瘦弱的闺女。
丈夫张麦茬说，
“我们家不要女孩，如果有女孩再托生在张家，别怪我不客气！”
当天，她惊惧痛心生产，生下一个瘦弱的儿子。
得偿所愿。
却不开心。
她浑浑噩噩的盯着房顶，总是想到自己那三个闺女，她们是那么的瘦弱。
丈夫张麦茬和婆婆高兴的手舞足蹈。
平常不舍得给她和闺女们花一分钱，却捐一大笔钱给神婆。
夸神婆出的主意好，果然没有闺女再托生到他们家里。
躺在床上的张奶奶，轻轻的翻了一个身，伸手擦了擦眼中浑浊的泪水。
思绪继续回到那最痛苦的一个月。
整个月子期间，是她在张家吃的最好的一个月。
为了让儿子有口粮，每隔两天都要吃一只鸡，好下奶。
生闺女从来没有吃过的荤腥，生儿子时吃到反胃。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