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指尖涌出,像水波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力量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他们身上的每一道伤口。
伤口在愈合,淤青在消散,断骨在接续,灼伤的皮肤在重新生长。
所有人的伤痛,在一瞬间被剥离了。
苏无忌把“受伤”这个状态从他们身上撕了下来。
狂铁生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还在冒烟的灼伤,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王,您这一手也太赖了,我们拼死拼活打了一天的伤,您一秒钟就治好了。”
“那下次不治了。”
“别别别别别!”
狂铁生的脸都白了:“我错了我错了,王您治,您随便治,您想怎么治就怎么治。”
正厅里响起一片笑声。
苏无忌轻笑一声,他走回主位坐下。
“统计伤亡。”
他说:“然后下去休息。”
“是。”
阿青转过身,带着那支军队走出了正厅。
他们走过斩妖司的院子,走过训练场的大门。
走过那条被雷霆城墙照亮的街道。
街上的人们看见他们,停下脚步,让开道路。
有人鼓掌,有人欢呼,有人默默地鞠躬。
一个小女孩从人群里跑出来,把手里的野花塞进阿青的手里,然后红着脸跑回妈妈怀里。
阿青低头看着手里的野花。
黄色的,小小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她把花别在了腰间。
嘴角缓缓上扬,也许,这就是他们战斗的理由吧。
......
......
夜。
斩妖司正厅。
地图中业火岭的位置上,那枚黑色的棋子已经被摘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红色的,代表“已占领”。
叶镜坐在桌边,手里捧着那盏收缴来的铜灯,翻来覆去地端详。
铜灯很旧,表面的铜绿一层叠一层,像千年古墓里挖出来的东西。
灯芯还在,蜷在灯盏的中央。
“王,这是七佛赐予焰摩罗的佛国至宝之一,业火盏。”
叶镜推了推眼镜,把铜灯举到灯光下:“根据命运之书的记载,这业火盏是七佛之一,业报明王的。”
他的手指在铜灯底部摩挲了一下,那里刻着一行小字。
笔画歪歪扭扭,像被火烧化过又重新凝固的。
“传闻他曾经去了趟炼狱,然后从炼狱带走了一缕业火。”
“从那之后,他的修为便突飞猛进。”
叶镜顿了顿,把铜灯放在桌上,语气里多了一丝惋惜。
“这业火,便是它力量的一部分。”
“业火不尽,焰摩罗不死,不是夸张,是事实。”
“那缕业火已经和它的命绑在了一起。”
“火在,人在,火灭,人亡。”
他叹了口气。
“只可惜,现在灯芯还在,业火却没了。”
“否则这东西还算是个宝物。”
“交给底下人使用,就能唤出业火燃烧敌人。”
“那东西烧的不是身体,是灵魂。”
“被业火烧过的人,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苏无忌靠在椅背上,他听完了叶镜的每一句话,然后开口,声音很淡:
“只要是业火就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