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镜的声音平静,但苏无忌能听出那份平静底下的东西。
是恐惧。
五百年来如影随形的恐惧。
“但代价是.....”
叶镜看着苏无忌。
“我不能再使用这份力量。”
“一旦使用,就会被天庭感知到。”
“他们会派人下界,找到我,杀了我,把这本书收回去。”
“所以五百年来,我只是看,只是等,只是记录。”
“我没有改过任何人的命运。”
“我只是看着他们死。”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看着那些本可以因为我稍微动动手指就能活的人,一个一个死在妖魔嘴里,死在我面前。”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后院里很安静。
雷狱飘在苏无忌肩头,两个光点般的眼睛看看镜,又看看苏无忌。
风从城墙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远处早点铺子的烟火气。
苏无忌沉默片刻。
“所以,”
他开口,声音很淡:“你现在站出来,不怕天庭找你了?”
叶镜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怕。”
他说:“我怕了五百年。”
“但我更怕.....”
他看着苏无忌的眼睛。
“我怕错过您。”
“三十位王,我等了五百年,总算等到了这个时代。”
“但,我现在却觉得,您这样不在命运之书中,不受命运掌握的王,才可能是我需要辅佐的。”
说到这的时候,叶镜的眼中也露出了神采:“五百年,我见过许多有成王资质的人,可惜他们都死了,并且,还缺少了真正的王所要蕴含的东西。”
“但,唯独您...”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您向全妖魔宣战的时候.....”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我活了五百年,从没见过这样的王。”
“不是命运选出来的,是自己站出来,说......我就是王。”
“所以。”
他退后一步,单膝跪下。
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演练了无数遍。
“王。”
他低下头,声音平稳而坚定。
“我叶镜,愿以五百年的隐忍,以命运之书的全部秘密,以这条偷来的命.......”
“赌在您身上。”
“无论前方是佛国,是妖域,是天庭,是炼狱。”
“无论生死。”
“我愿随您,走到底。”
他的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
斩妖司的后院里,阳光碎了一地。
苏无忌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人。
五百年的等待,五百年的隐忍,五百年的恐惧。
最后换来的,是一个单膝下跪。
“起来。”
苏无忌说。
叶镜抬起头。
苏无忌已经转身,朝屋里走去。
声音从门里飘出来: “你说过,要辅佐我对吧?”
“那就别再跪着了,抓紧点时间。”
叶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站起身,推了推眼镜。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