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以前我半夜偶然清醒,经常能抓到一个不安分睡觉的小人。”
“就如同今日这般。”
千尧笑笑,一切不言于表。
一个明晃晃,虽然看不见,但指向性特明显的箭头垂在了时陌头顶。
时陌( ? _? )?)抓抓头。
“我才不是不想睡觉,明明是四师兄一整天闷闷不乐,有心事的样子。”
“我想着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就想着开导开导四师兄。”
谁知道,是一个她输掉的约定。
时陌撅起嘴,千尧初步观察,能直接挂个烧水壶的程度。
她才没那么不听话。
“嗯。”
千尧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忍笑。
“你不信?”时陌瞪大眼睛。
“信。”
千尧点点头,但那双眼睛分明弯成了月牙,“小师妹说什么我都信。”
时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你说说,我以前都是怎么不睡觉的?”
千尧垂眸略一思索,慢悠悠开口,一桩桩一件件如数家珍。
“比如,半夜要去陪祈愿树,理由是,树树想她。”
时陌:“……”
“比如,偷偷爬起去你的小菜园,理由是,灵植们口渴了。”
时陌:“……”
时陌有一万个理由不想睡觉,但绝不是她不想睡不困,只是大家都需要她。
能者多劳,她必然在所不辞。
“为什么四师兄都能知道?这不科学。”时陌疑惑。
千尧闻言扬手,手腕间的须弥镯与他链子碰撞,发出叮当脆响。
“须弥镯是一对,小师妹的气息,我自可感知。”
“原来如此。”
时陌悟了,妙青也悟了。
“好了,现在小师妹也知道了。”
千尧声音温柔,“以后想开导我,要找白天,师兄随时在。”
时陌别过脸去:“看心情。”
“好~~”
“小师妹心情不好,我就哄到小师妹心情高为止。”
千尧歪头,揉了一把时陌的脑袋。
随即又将人拉起来。
“久坐地上凉,小师妹该回去睡觉,回收记忆了。”
“总不能,一直忘记。”
千尧小拇指勾勾示意,时陌下意识勾上。
指节相触,温热的触感传来,千尧微微一怔,撞入眼帘的,是时陌那双浸了月光的眼眸。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四师兄,要不要再许一百年。”
时陌眼弯弯提议。
夏日的夜风干燥而清爽,少年望着她,声音轻得随风飘散。
“一切如小师妹所愿。”
大拇指按上,成交。
拉完勾,时陌往后轻快地跳了几步,挥挥手。
“我去睡觉啦,四师兄晚安!”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踩在月光铺就的银色道路上,脑后扎起的辫子随着脚步一甩一甩。
千尧不禁莞尔。
待到转角处,她又忽然扒住柱子,探出头往回看,不忘扬声叮嘱。
“四师兄也早点睡!你都长黑眼圈了!”
“好~”
千尧望着她消失的背影,轻声应下,眼底的温柔久久不散。
……
接下来三天。
时陌几乎每个时辰都待在天域宗准备的房间里。
连带着易墨衍也一同没了踪影,着实是被外面那群人追问得怕了。
他向来懒散,一件事能一遍讲清楚,便绝不肯多费口舌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