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总觉得应该有人在等我。”
“有人会给我做好吃的。”
“有人会摸我的头，叫我……”
她顿住了。
叫什么呢？
想不起来。
“行了。”
白无常站起身，拎起时陌的后衣领，把她提起，“别想了，想也想不起来，走吧，送你上路。”
忘川彼岸吞噬的记忆，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找回的。
“去哪？”
“阴司殿。”
“那是什么地方？”
“审你的地方。”
“为什么要审我？”
“因为你是个麻烦，以及，你话太多了。”
白无常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能回答那么多问题已是他极限。
小鬼再多问，就不礼貌了。
“不问就不问，我要自己走。”
时陌被拎得难受，小拳头抗议，被白无常一掌握住手腕。
小姑娘更不服气，小短腿蹬来蹬去，折腾个没完。
白无常索性松开手，将她往旁边随手一扔，“你带。”
时陌：“！？”
黑无常：“……”
两人大眼瞪小眼。
小孩子的身体软软的，小小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不知从哪来的暖意。
黑无常胳膊僵硬地卡着她，从未抱过这种生物。
还好时陌机灵，懂得顺杆爬，她拉住黑无常的衣袖，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白无常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碍眼，这明明是他先捡来的小鬼。
于是，时陌刚安稳好的位置，又被白无常拽了过去。
时陌：“……”
也不管她幽怨的眼睛，白无常生疏地将时陌抱进怀里，“你这么不安分，我来抱，免得你把那人惹黑脸。”
“不会黑脸。”
黑无常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疏离。
“你们别争我，我都爱。”时陌条件反射般两边端水。
咦？
她这么熟练吗？
黑无常沉默无言。
白无常敲了一个栗子在时陌脑门，“自恋，我不需要你爱。”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走出幽冥食肆的那一刻，时陌趴在白无常肩头往回看。
那些鬼魂还在笑闹，热闹非凡。
可那热闹，与她无关。
悲凉的感觉突然涌现，这次不是有人在等她，而是孤独。
很奇怪，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她难道后来很招人嫌？等她的人都离她而去了？
“爹。”
“嗯。”
白无常现在身份习惯，在黑无常眼中，某人玩扮家家玩得很上瘾。
“我好像没有家了。”时陌猜测。
她一睁开眼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卖可怜讨食物，谁也不认识谁。
一定是被抛弃的。
白无常不甚在意，“没家就没家。”
“你不应该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吗？”
时陌昂起下巴，黑溜溜的望进白无常眼中。
阴风呼啸而过，吹起她的碎发，白无比嫌弃剥开吹上他脸的。
随即，又笑得张扬，阴森。
“哈哈哈。”
“小鬼，我从不许诺这些毫无价值的东西。”
一如初见的疯癫。
时陌决心闭嘴，新认的靠山有点点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阴风依旧，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