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的炮火余威还未散尽,阵地上空的浓烟裹着滚烫的尘土,呛得人胸口发闷,耳边依旧回荡着炮弹爆炸的嗡鸣,大地还在微微震颤。就在这一片狼藉与死寂之中,日军坦克的履带碾压地面的嘎吱声、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步兵刺耳的嚎叫声,越来越近,如同死神的脚步,一步步踏向抗日军的阻击阵地。
“敌人冲上来了!快,进阵地!”
战壕前沿的观察员压低声音,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喊出了这道命令。话音刚落,原本沉寂的防炮洞口瞬间有了动静,一个个浑身沾满尘土、脸上挂着血污的战士,猫着腰,飞快地从深挖加固的防炮洞里钻出来,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慌乱,踩着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地面,纵身跃入战壕,稳稳占据各自的战斗位置。有的人顺手抓起靠在战壕壁上的步枪,有的人摸出腰间的手榴弹拧开后盖,有的人快速检查着机枪的弹链,每一个动作都熟练到极致,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阵地前沿,透着赴死的坚定。
当视线穿过弥漫的硝烟,看清平原上那黑压压扑来的钢铁集群时,阵地上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整整一百辆日军坦克,排成松散的冲锋阵型,铁皮外壳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炮口高昂,车载机枪虎视眈眈,履带碾过地上的杂草和碎石,留下深深的印痕,气势汹汹,仿佛要将眼前的阵地连同所有抗日将士一起碾成齑粉。坦克身后,两个联队的日军步兵密密麻麻,如同灰色的潮水,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弯腰疾行,依托坦克的掩护,步步紧逼,喊杀声震耳欲聋,铺天盖地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阵地。
“迫击炮班,快!所有50迫击炮,立刻就位!”炮兵指挥官趴在战壕的指挥位置上,手里的望远镜死死盯着日军坦克群,声音沙哑却异常果决,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达了射击命令,“对准这群薄皮大馅的铁疙瘩,给我狠狠打!”
命令传下,隐蔽在战壕后侧的迫击炮班战士立刻行动起来。这种50毫米迫击炮,体型小巧,炮身短小,炮弹分量轻,原本是适配近战、简易攻坚的轻型装备,因为炮身结构特殊,无法像常规迫击炮那样依靠炮弹自重击发,只能采用拉火绳点火的方式发射,在装备精良、重炮云集的欧洲战场,这种武器射程近、威力有限,根本算不上主力,毫无优势可言。可到了中国战场,面对日军这种号称“豆战车”的轻型坦克,它反倒成了制敌利器——日军的这批坦克,装甲薄到离谱,别说专业的反坦克炮,就连重机枪集中扫射,都能打穿侧面和尾部的装甲,妥妥的“薄皮大馅”,刚好成了50迫击炮的活靶子。
迫击炮手们动作飞快,迅速架起炮身,摒弃了常规曲射的角度,直接将炮口稳稳放平,校准到5度角,精准瞄准缓慢行进的日军坦克,丝毫不惧敌人越来越近的火力。主炮手稳稳扶住炮身,锁定目标,副炮手快速从弹药箱里摸出炮弹,麻利地装填进炮膛,随后死死攥住粗麻编织的拉火绳,屏住呼吸,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坦克群,只待一声令下。
“放!”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副炮手猛地向后拉动拉火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