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滴落。
渗入莲心。
下一刻。
净莲光明大放。
活佛以燃烧全部精血为代价。
以生命为祭。
以法王拼命护法,才能催动的昙花一现。
婴儿江只需要一滴血,在刹那间就可以做到。
而且。
还是更加完全的绽放。
此刻净莲的每一片莲瓣都张开到极限。
每一缕清辉都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净莲不再是那朵含蓄、矜持、永远留有余地的圣物。
它像沉睡了千年终于等回主人一般,毫无顾忌地展示全部的力量。
一朵巍峨如宫殿的净莲虚影,在半空中徐徐凝成。
那虚影足有百丈,每一片花瓣都清晰如刻。
它悬浮在妖魔岭上空,净莲洒落的光辉,清澈了半边天空。
一边是熔岩火山,红光漫天,漆黑的烟雾翻滚。
一边是净莲虚影,清辉万丈,一尘不染。
婴儿江伸出,右手一指。
“去。”
净莲虚影飞出。
起初很慢。
那百丈虚影缓缓移动,如一朵云在飘荡。
赤万足一边逃跑,一边朝着虚影疯狂喷吐熔岩。
凝聚了它神通的炽热岩浆。
一道、两道、十道......
岩浆如暴雨轰击虚影,却如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在这个过程中,虚影的速度越来越快。
从飘荡,到疾驰,到俯冲,最后
——如同瞬移。
只见虚影光芒一闪,凭空出现在赤万足身躯之上。
赤万足甚至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
无数根须,从虚影底部骤然刺出。
那根须纤细如发,洁白如雪,却又坚韧无比。
被疯狂的赤万足喷出的一道道岩浆洗礼却毫发无损。
它们瞬间在赤万足的身躯上扎根。
仿佛赤万足这成长了三百年的身躯,是它们等待已久的沃土。
赤万足那足以抵挡二品祭器全力一击的赤红甲壳。
那三百年地火淬炼,比精钢更坚硬百倍的天然护盾,在这看似柔弱的洁白根须面前,脆如腐土。
一根,十根,百根。
根须如老树盘根,从甲壳缝隙钻入,从关节连接处刺入,
一根根,一寸寸。
深深扎入它的血肉深处。
痛。
剧痛。
难以忍受的痛钻心剧痛。
“吼——!!”
赤万足发出有生以来最凄厉的嘶鸣。
它的躯干疯狂扭动,上千丈的身躯如一条被踩住七尺的巨蟒,猛烈拍击地面。
每一次拍击,都震裂一大片山岩。
每一次扭动,都碾碎无数躲闪不及的低阶妖魔。
它喷吐熔岩,喷到口器边缘开始龟裂。
它甩动尾鞭,甩到骨刺崩断、鳞甲剥落。
没有任何用处。
净莲虚影越发凝实。
根须仍在蔓延,似乎准备顺着血肉脊椎,钻入它的脑海,彻底将其化为花肥。
赤万足的嘶鸣从暴怒转为恐惧。
从恐惧转为绝望。
从绝望转为狠辣。
只见它扭过身,挥舞着口器,咬向自己。
咔嚓一声。
它那庞大的身躯硬生生被自己咬成两半。
紧接着,它猛地蜷缩躯干,将刚刚钻入自己体内的根须扯出体内,
随后不顾那留在原地,还在痛苦打滚的大半截身躯,一头扎入火山口!
“轰——!”
它遁入了熔海。
炽白的熔岩翻涌而起,吞没了它的身躯。
婴儿江收回手指。
那百丈净莲虚影缓缓淡去,根须收回,莲瓣合拢,重归寂静。
只剩下还在原地打滚的大半截赤红魔躯。
“好个畜生。”
“倒是有些手段。”
婴儿江呢喃了一句,没有再追。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下方,看完了这一幕的净土僧众鸦雀无声。
劫后余生的净土僧众怔怔仰望着那朵净莲。
仰望着净莲上那个端坐的婴儿。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只是逐步跪下,顶礼叩拜。
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魂魄深处。
一滴血,催动净莲。
手一指,重创了一尊三百年道行的融魔境大妖魔。
活佛拼上残躯、燃烧精血、以百年修为做赌注才能勉强施展的绝技。
这个婴儿,只需一滴血就能做到。
还能做的更好。
智剑法王嘴唇翕动。
良久,发出几个颤抖的音节。
“转世……”
“佛子……”
莲花法王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如同其他普通僧众一般,缓缓跪了下去。
他之后,法王,住持,护法......
净土高层,一个接一个。
匍匐于地。
虔诚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