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兔子!是人!是血!”老张把那一沓化验单拍在桌子上,手劲大得把茶缸盖子都震得跳了两下,“您看!这是邓老的,这是钱老的,这是郭老的……一共三十六份核心专家的血样报告!”
老将军狐疑地拿起来,扫了一眼。
虽然看不懂那些具体的医学参数,但最后那一栏大红色的“各项指标正常”,以及备注栏里的一串感叹号,他还是认识的。
“这是什么意思?”老将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是说,仪器坏了?”
“我起初也以为坏了!我拿自个儿的血验了一遍,该高的血脂还是高,该低的还是低!仪器准得很!”老张激动得脸红脖子粗,“首长,这是医学奇迹啊!一夜之间,咱们这帮国宝的身子骨,回春了!体内那些要命的放射性残留,莫名其妙少了百分之四十!按照这个恢复速度,只要不出意外,他们就算再干二十年都没问题!”
老将军那张历经沙场、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脸,此刻那叫一个精彩。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大腿撞开好远。
“真的?”
“我就算拿脑袋担保也不敢拿这个开玩笑!”
老将军捏着那些轻飘飘的纸,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里那股常年积压的焦灼,像是被一只大手给抚平了。
“好……好啊!”老将军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子也红了,“老天爷开眼,没绝咱们的路!”
“首长,这事儿太邪乎了。”老张冷静下来一点,压低了声音,“咱们是不是得查查?集体好转,肯定有个源头。大家伙都在传,说是因为林工那台净水机……”
老将军摆了摆手,把那个想去调查的念头直接掐灭在摇篮里。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台还在轰鸣的净水设备,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
“查什么查?那是林工搞出来的技术革新!那是咱们基地全体同志精神力量战胜病魔的结果!”老将军转过身,语气硬邦邦的,不容置疑,“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对外就说是新式水疗法配合特种营养剂,具体的配方是绝密。谁要在外面乱嚼舌根子,按泄密罪论处!”
老张是个聪明人,一听这就明白了。
这是要盖盖子,保林振。
他敬了个礼:“明白!就是精神力量!咱们的人,心里有火,阎王爷都收不走!”
当天下午,操场上的景象变得极其诡异。
以前这会儿,大家都是裹着棉大衣缩在墙根底下晒太阳,聊的都是哪儿疼哪儿痒。
今天倒好,单杠那边围了一圈人。
钱老,那位平日里连走路都得带喘的顶级物理学家,这会儿正挂在单杠上。
虽然胳膊还有点哆嗦,但这老爷子硬是咬着牙,下巴过杠,拉了一个标准的引体向上。
“好!”周围叫好声一片。
“林工,你看着没?”钱老从单杠上跳下来,脸不红气不喘,神采飞扬地冲着刚从车间出来的林振招手,“我觉得我还能再拉两个!神了!我觉得现在脑子比那每秒五万次的计算机还要快!”
林振手里拎着个满是油污的扳手,看着这一群突然返老还童的“老小孩”,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钱老,您悠着点。”林振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扶了一把,“水再好,也得配合休息。这叫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身体底子好了,咱们的大炮仗才能响得更脆。”
“对对对,物质基础。”钱老拍了拍林振的肩膀,那手劲儿,确实比以前大了不少,“小林啊,这次算你头功。等大炮仗响了,我亲自给你请功!”
看着这一幕,林振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灵泉水的效果已经稳定下来了,这帮国家的脊梁骨算是保住了。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扫过钱老袖口露出的那一截手腕,上面还有几个没褪下去的陈旧辐射斑点,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治标还得治本。
身体好了是本钱,可这戈壁滩上的辐射,那就是悬在头顶的剑。
总不能一边喝灵泉水补血,一边在那漏风的铅衣里头流血吧?
这赔本买卖,不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