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蹲在灶坑前点火的帮厨小李吓了一跳,手里抓着的柴火散落一地。
他站起身,不解地问:“班长,出什么事了?火还没生呢。”
“外头缸里的水不对劲!”王宝根大口喘着粗气,指着门外的方向,“你给我守着那口缸,谁来也不准碰!我怀疑有人往水里投了毒!”
小李吓得脸色蜡黄,结结巴巴地应答:“投……投毒?咱们外头有警卫连二十四小时巡逻呢……”
“防特反特的弦什么时候都不能松!”王宝根快步走到调料架前,抄起一个空了的酱油玻璃瓶,冲到院子里,直接舀了满满一瓶水,用力塞紧木塞,大步朝院外跑去。
化验室在科研区的二层小楼里,距离四食堂有两公里多。
王宝根顾不上寒风刺骨,两条短腿在结了硬壳的冻土上一路狂奔。
跑到化验室大门口,他张大嘴巴倒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他攥紧拳头,把包着铁皮的门砸得震天响。
“开门!快开门!出大事了!”
门拉开一条缝。
值夜班的技术员周海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披着一件羊皮大衣,满脸不耐烦。
“王班长,这还没吹起床号呢,你砸什么门?”
“验水!快验水!”王宝根一把挤进屋里,把手里的酱油瓶重重磕在办公桌上,“四食堂院子里那口大水泥缸,水一晚上没结冰,还有股甜味。我怀疑敌特搞破坏,往里头下了毒!”
听见“投毒”两个字,周海的困意直接飞到了九霄云外。
在404基地搞破坏,这事情的性质通破天了。
他半句废话没多问,立刻拿过酱油瓶,拔开塞子,将水样倒进几个不同的烧杯和试管里。
王宝根站在旁边,两眼死死盯着那些玻璃器皿,连大气都不敢喘。
化验室里只有试剂滴落和仪器轻微的嗡嗡声。
周海拿着滴管,有条不紊地进行各项测试。
第一项,重金属及剧毒物测试。试剂滴入,液体颜色未变,没反应。
第二项,常见生物毒素分析。依然没反应。
第三项,水质酸碱度检测。试纸显示为极其健康的中性偏弱碱。
第四项,矿物质及微量元素全面定性分析。
当最后一项数据在光谱分析仪上显现出来时,周海把脸凑得快贴到刻度盘上了。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力在衣角上擦拭镜片,重新架在鼻梁上,眯起眼睛又看了一遍。
嘴巴越张越大。
“周技术员,到底是个啥情况啊?”王宝根急得原地打转,“是不是下了新式的烈性毒药?咱们基地的人这下是不是全完了?”
周海抬起头,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王宝根。
“王班长,你这水,到底是打哪弄来的?”
“四食堂院子里那口缸啊!我亲手打的!”
“绝不可能。”周海把化验单拍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几行数据,“这报告上写得明明白白。这水里不仅没有任何有毒物质,连咱们这儿地下水里超标的钙镁离子、有害杂质,全都没有了!”
王宝根没文化,听不懂这些专业词汇,急得直搓手:“啥意思?你就说能不能喝!”
“意思是,这水干净得离谱!比咱们医务室用来配针剂的蒸馏水还要纯净!不光干净,这水里还富含好几种极其罕见的活性微量元素。你别看这小小的一瓶水,它对人体的滋补作用,比最高浓度的葡萄糖还要强上十几倍!”
周海端起那个装有原水的烧杯,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真邪门了。咱们基地的供水系统压根达不到这个提纯标准。你跟我透个底,是不是哪位技术员发明了新的净水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