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穿着一件家常的灰色毛呢大衣,没戴帽子,短发在风中微微扬起,脸上挂着那种让亲人们无比熟悉的、憨厚而温暖的笑容。
而在他身旁,站着一个姑娘。
那一瞬间,刚下车的林兴昌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被晃了一下。
姑娘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
这在当时绝对是稀罕物,脖子上围着一条正红色的羊绒围巾。
那张脸,怎么形容呢?林兴昌搜肠刮肚,只想到了村口那年年贴的年画里的仙女。清冷、高贵,却又透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漂亮。
那是魏云梦。
“大伯!大娘!”
林振快步迎了上来,没有半点架子,直接伸手扶住了腿软的林兴昌,“卫国叔,浩初哥,嫂子!这一路辛苦了!”
听到这熟悉的乡音,林兴昌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噗通”一声落了地。
“小振啊……”林兴昌老泪纵横,颤抖着手想要去摸林振的脸,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怕自己那粗糙的手刮坏了这金贵的“国家栋梁”,“你……你胖了点,气色好了。”
“大伯,咱们回家说。”林振紧紧握住大伯那双像树皮一样粗糙的手,丝毫没有嫌弃,转头看向身边的魏云梦,“云梦,这就我大伯,就是他把我爸送去当兵,又把我拉扯大的。”
魏云梦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行了个晚辈礼,声音清脆悦耳:“大伯,大娘,我是云梦。这么冷的天,快别在风口站着,咱们进屋。”
说着,她竟然极其自然地伸手去接李雪梅手里的布包。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李雪梅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躲,“弟妹……哦不,魏同志,这包沉,脏!”
“嫂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魏云梦不由分说地把包接了过来,动作轻柔却坚定,“走,妈在屋里包了饺子,就等你们了。”
这一声“嫂子”,叫得李雪梅眼圈瞬间红了。
一行人往院子里走。
甲三号的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把雪地映得通红。
刚进大门,绕过影壁,那种属于京城四合院的宽敞和气派,再次让这群来自怀安县的亲戚们愣在了原地。
几百平米的大院子,两棵海棠树虽然光秃秃的,但枝丫上挂满了彩灯。
正房宽敞明亮,玻璃窗擦得锃亮,甚至能看到屋里红木家具的倒影。
而最让他们手足无措的是,正房门口站着一个气场强大的中年女人。
李珑玲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对襟棉衣,虽然也是家常打扮,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和谈判桌上练出来的上位者气息,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她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就那么往那一站,便让人感到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杨卫国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