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霞谷的宁静被彻底撕碎,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
离开前,陆景深最后看了一眼靠在发光树下、气息微弱的烈烽。这位前副统领的脸色在幻霞谷柔光映照下依旧灰败如纸,胸口那道被“蚀骨”能量侵蚀的伤口虽已止血,却仍隐隐透出不祥的暗金色纹路,随着呼吸微弱起伏。
“你留在这里。”陆景深的声音不容置疑,他将一枚刻有简易防护阵法的玉佩塞进烈烽勉强能动的手中——那是他从地球带来的少数存货之一。“幻霞谷相对隔绝,谷口我已布下迷踪阵纹,短时间内应该安全。玉佩能聚拢此地生机助你稳住伤势,若有意外……捏碎它,我和星璇能感知。”
烈烽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点头,攥紧了玉佩。他知道自己此刻跟随只会是拖累,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化作沙哑的嘱托:“小心……岩岳的‘地脉镇魂锁’,流云的‘空翎幻杀阵’……他们,擅用陷阱。”
玄烬在一旁已经有些不耐地用手指敲击着虚空,闻言嗤笑一声:“花里胡哨。在绝对的‘无’面前,什么锁链、幻阵,都是玩具。”但他还是屈指一弹,一缕细如发丝、却凝实到极点的暗红火线飘向烈烽,在他手腕上绕成一个极简的符文手环。“戴着这个。如果真有议庭的鬣狗摸到这里,这玩意儿爆炸的动静,够他们喝一壶——当然,你也得跟着灰飞烟灭。”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是一种残酷的保障。
星璇没说话,只是走到烈烽身边,指尖凝聚出一滴纯粹的、泛着温润星芒的神血,轻轻点在他的眉心。神血没入,烈烽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气息也平稳了不少。“活下去。”星璇只说了三个字,眼中是经历过地球轮回后才有的、对生命的郑重。
曜低吼一声,凑近喷出一小口带着细碎星屑的冰蓝龙息,龙息笼罩烈烽片刻,留下极淡的龙族庇护气息。“龙血祝福的余韵,能帮你抵御低阶的侵蚀。”它用意识传递道。
安排妥当,再无牵挂。
玄烬再不掩饰他作为深渊之主的真正威能。他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对着前方虚空——不是划,而是“插入”。动作不快,却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撕裂某种坚韧实体的滞涩感。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边缘不断蠕动、渗出粘稠黑暗的裂口被生生“掏”了出来。裂口内部并非寻常的虚空,而是翻滚着粘稠如沥青的幽冥气,其间无数细小的猩红雷蛇窜动闪烁,偶尔照亮深处更庞大、更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一股混杂着铁锈、灰烬和某种古老腐败气息的冷风从裂口涌出,瞬间让幻霞谷温暖柔和的空气温度骤降。
“临时通道,不稳,但快。”玄烬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丝空间被暴力撕开后逸散的本源银光,迅速被幽冥气吞噬。他异色双眸扫过星璇和陆景深,左眼冰蓝映着幻霞谷的光,右眼暗红与裂口内的雷霆呼应。“跟紧我的烬火标记,像溺水者抓紧最后一根稻草。走错一步,灵魂会被归墟乱流直接搓成最基础的意识尘埃,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