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线·万法星碑底部外围
空气在这里呈现出奇异的粘度,仿佛浸满了陈年机油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肺叶。陆景深搀扶着烈烽,踏过一片由破碎能量晶簇构成的“地面”——那些晶簇尖锐如犬牙,表面流淌着病态的暗金色光泽,踩上去会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细响,但随即又会在某种法则作用下缓慢愈合。
周围的温度毫无规律地跳跃,时而像靠近熔炉般灼热,时而又像跌入冰窟般刺骨。更深处传来的能量波动如同垂死巨兽的心跳,沉重、缓慢,带着腐败的韵律。
“前面……看到那片雾了吗?”烈烽喘着粗气,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往外咳血块,“那就是通往‘星碑之心’的正式入口屏障。以前……咳……这屏障是银蓝色的,流动着整个神域的法则光辉……现在……”
现在,它是一团不断翻滚、如同活物般搏动的暗金色雾霭。雾霭表面不时浮现出扭曲的面孔轮廓,又迅速消散,仿佛有无数意识在其中挣扎。浓郁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能量辐射从雾中溢出,像腐烂水果混合着烧焦电路板的气味。
陆景深停下脚步,将烈烽小心安置在一块相对完整的星骸石板后。石板表面残留着古老的神族浮雕,如今已被侵蚀得模糊不清。“在这里等我。”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如果一刻钟后我没出来,或者你感知到里面爆发大规模法则崩溃,立刻离开。向西,三百里外有一处半废弃的应急传送阵,想办法启动它,去找炎骁。”
烈烽那只还能动的手猛地抓住陆景深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的掌心滚烫,指甲缝里嵌着暗金色的污垢。“小子……”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我知道你有两下子,能从‘清道夫’手里溜走……但那里面,不一样。”
他另一只手指向那片翻滚的雾霭,手指微微颤抖:“星碑之心……是神域的法则泵房。就算现在被那些鬼东西污染了,它内部的防御机制、残留的原始法则乱流……别说你,就是全盛时期的岩岳进去,稍有不慎也会被绞成最基本的法则碎片!”他盯着陆景深那双沉静的眼睛,“更别说……议庭既然在里面藏了东西,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所以更需要有人进去确认,并且在必要时,拆掉那个‘后手’。”陆景深轻轻却坚定地挣脱了他的手。新生右手掌心的淡金龙纹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与周围环境的暴戾形成微妙对比。“而且,”他抬眼看向那片雾霭,“我们有‘内应’正在制造机会。”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左手腕内侧的三角印记。契约链接的另一端,星璇的意志如同遥远星辰般明亮而温暖。他传递信息:『已抵达星碑之心入口屏障外。守卫情况未明。请求:立即将指令流频率提升至极限,开始高强度干扰。』
因果律海线
星璇几乎在感知到陆景深意念波动的瞬间就作出了反应。她正站在玄烬身侧,目光紧盯着悬浮在空中的指令发送界面。界面上的符文如瀑布般刷新,发出幽微的蓝色冷光,映照着她紧绷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