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哄堂大笑。秦宫那点旧帐,谁心里没本明镜可越是这般遮掩,越显得他重情守义——哪怕亲兄弟横刀相向,哪怕对方身世成谜、来路不明,他仍留著一分忍让、三分体面。
立时便有人抚掌赞道:“这才是真君子,仁者气象!”
“比那大唐天子,不知厚道多少!”
一灯大师静默旁观良久,此刻缓缓点头,眼中掠过一丝嘉许。临別前,他郑重递过一枚铜符:“若有难处,持此符,隨时可遣人入少林寻我。”
贏璟初頷首一笑,此番太乙山之行,可谓满载而归——一灯大师亲自垂青,这份情谊沉甸甸的,往后无论江湖风波如何翻涌,还是大秦朝堂风云变幻,他再不是孤身一人、无枝可依。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云淡风轻,便从容告辞。眾人自然不好强留。只见那一行人衣袂翻飞,恍若乘风而起,踏著太乙山苍翠山色渐行渐远,只留下满山松涛与一声声由衷喟嘆。
贏璟初自不必说,身旁的小龙女清冷如月,小李飞刀李寻欢则锋芒內敛、静若古潭——个个气度出尘,宛若謫仙临世。
这般人物,百年难遇,偏又甘愿追隨於贏璟初左右,不爭名、不夺利,只凭一份真心相许。旁人瞧著,岂止是艷羡光是日日与他们同处一隅,看那眉宇间的疏朗、听那言谈中的清越,连胃口都好了三分,饭都能多扒两碗。
这话出自一个粗豪汉子之口,满嘴烟火气,却引得四下点头称是——道理糙,理儿不歪,道出了多少人心底最实在的念想。
此时的大秦,確已暗流汹涌。赵高与李斯,在公子扶苏频频施压之下,表面俯首称臣,实则如履薄冰、心惊肉跳。
二人本就水火不容,如今却被迫凑在一处,密室低语,反覆推演,只为寻一条活路。
“这公子扶苏倒也有些城府,短短时日竟拢住了不少旧部。”
可他们心里清楚:论手段之老辣、谋局之縝密、行事之决绝,天下无人能及贏璟初分毫。
若不暂且低头,假意效忠,怕是等不到贏璟初回咸阳,自己脑袋就得先落地。
可一边刚应下扶苏,另一边贏璟初隨时可能现身——进退维谷,焦灼如焚。
偏在此时,急报飞传:贏璟初公子,已抵咸阳城下!
可当他策马至宫门,却被横戟拦住。
“恕难通行——全城戒严!”
“閒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內!王宫近日屡现刺客,为保大王安危,宫禁森严,不容有失!”
话音未落,贏璟初身后眾人已是怒目圆睁。
“瞎了你的狗眼认不出这是贏璟初公子!”
“抱歉,上命所差,不论是谁,概莫能外。我等奉大公子之令,护王宫周全,不敢擅专。”
贏璟初眸光微敛,唇角浮起一丝冷意——才回宫几天,扶苏便急不可耐地布下这道铁壁,想將他挡在咸阳之外荒唐得可笑。
他忽而吹出一声清越长哨。
眾人尚在茫然,头顶骤然一暗——狂风捲云,一只翼展数丈的巨雕破空而至,双爪如鉤,鸣声震霄。
贏璟初转身,向小龙女伸出手,笑意温润:“既是我邀你来的客人,总不能让你枯守城门。不如隨我骑雕登空,赏一赏这千年帝都的浩荡风华……”
小龙女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贏璟初更未刻意撩拨,可若真存了心思,要叩开她心门,不过举手投足之间。
少男少女並肩立於雕背,巨雕腾空而起,在咸阳城上盘旋三匝。
宫墙內外,市井巷陌,无数百姓仰头而望——但见二人白衣胜雪、风姿绝世,坐骑如云中神禽,恍若天降仙侣。
有人当场伏地叩首,有人高呼祈愿,更有老者颤巍巍合十喃喃:“仙君巡世,吾辈有幸啊!”
消息如风过林梢,迅即传入徐福耳中,也撞进了公子扶苏的书房。
连久居丹房、闭关炼丹的秦王嬴政,也掀帘而出,凝眉追问:“真有仙人驾临莫非朕心诚所致,上苍垂悯”
徐福额角沁汗,伏地叩首:“启稟大王,绝无此事!必是別有用心之人故弄玄虚,欲乱朝纲、惑乱民心!大王万万不可轻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