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珩点头,“多谢提醒。”
“不用谢,不用谢。”村长的大儿子摆着手,脚步匆忙地走开了。
梁景珩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在村口站了很久。
暮色四合,炊烟袅袅,整个村子笼罩在傍晚的橘红色光晕里。
远处传来母亲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近处有狗吠鸡鸣,一切都是寻常农村的寻常黄昏。
只有梁景珩知道,这平静的表皮之下,已经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纹路。
今天一天已经过去,村长的媳妇什么都没做。
这太不寻常了,上一次只是察觉到有人进了他们的屋子,村长媳妇就直接释放了暗器。
可是这一次村长媳妇,应该很明显的察觉到有人进了他们家。
可是到目前为止她什么也没做,而且昨天晚上,村长媳妇也没有去外面探查。
更没有到处寻找他们的踪迹,所以她到底是在怕什么?
还是说在等待最后的时机?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他们要有大动作了。
梁景珩根本无法猜透,村长媳妇到底要干什么,但是,这一次他们必须行动了。
梁景珩想了想,村长媳妇儿特意让他的大儿子来提醒自己。
是想要告诫他,还是想要暗示他?
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想法,梁景珩准备今天晚上再次行动。
晚上村长家的正屋里,气氛沉得像灌了铅。
村长坐在椅上,腿已经好很多了,却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他望着站在窗边的媳妇,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一动不动。
“孩他娘,”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出啥事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没啥事。”
“没啥事你这两天跟丢了魂似的?”村长有些着急。
“还有老大老二,你让他们去盯着村里那些人,盯啥?你瞒着我做啥?”
村长媳妇抬起眼,静静看着他。
这张脸她看了二十多年,从青年看到两鬓染霜,他年轻时脾气躁,动辄跟人红脸。
这些年倒是温吞了,遇事能忍则忍,像块被河水磨圆了的石头。
“老头子”。她忽然开口,叫了她这二十三年来从没叫过的称呼,“你恨不恨倭寇?”
村长愣住了。
“你……你说啥?”
“你爹,”她看着他,“是被他们抓去做劳工,死在海那边的吧?”
村长的脸色变了。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他爹被抓走那年他才十岁,那个时候时代乱,他们这个村有些人为了活命。
都跑出了村子,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起出去的一群人都被抓走了。
后来也只收到一纸病死的通知,连尸骨都没能运回来。
这桩事他很少提,村里人知道的也不多。
“你咋知道……”他话没说完,忽然哽住。
她没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黄昏的光照在她半白的鬓发上,将那瘦削的身影勾勒得陌生而苍老。
村长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块锈铁。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