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蟹酿橙放近点。”
哎呀,这王府伺候的人太上道了。
宋芜满意地把自己最爱吃的几道菜都留在了面前,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冯守怀在旁看得眼皮子直抽抽。
这位四姑娘哪里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分明是真虎啊。
半点儿不问王爷爱吃什么、忌讳什么,先把自己哄开心再说。
宋芜才不管这些,小手一伸,就要捏著筷子大快朵颐。
冯守怀嚇得魂都快飞了,忙冲她拼命挤眉弄眼,又是努嘴又是瞟赵棲澜,用全身力气暗示。
王爷还没动筷呢!规矩规矩!
宋芜一愣,还当王府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森严规矩,握筷的手僵在半空,怯生生不敢动。
赵棲澜將她那副从兴致勃勃瞬间变成小鵪鶉的模样看在眼里,眸底笑意微漾。
他一言不发,伸筷夹了块最嫩的鱼肉,耐心剔乾净所有鱼刺,轻轻放进她碗里。
“愣著做什么,不是饿了”
冯守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巴掌。
他真多嘴。
宋芜这才鬆了口气,安心动筷,桌下的小手指却偷偷拽了拽赵棲澜的衣袖,凑过去小声问。
“殿下,王府用膳……是不是还有好多我不知道的规矩啊”
“有。”
赵棲澜顺手给她盛了碗温热的参汤,语气自然得理所应当,“你这当主子的,先动筷才行。”
宋芜一怔,眼睛微微睁大:“没、没了”
“有。”赵棲澜瞥她一眼,眉梢微扬,將汤推到她面前,“要礼尚往来。”
这意思……
宋芜试探著伸筷,夹了一块自己最爱的樱桃肉,轻轻放进他碗里,声音软软的,“这样”
赵棲澜看都没看,从善如流地张口吃下,慢慢咀嚼,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满足与柔和,半点嫌弃都无。
一旁冯守怀看得彻底麻木了。
心知这樱桃肉是甜口,王爷平日里最不喜这类腻味菜,更別说……还是姑娘家用过的筷子,连公筷都没换。
可那又如何
王爷自己乐意,比什么规矩都大。
宋芜见他吃得坦然,也跟著弯起眼睛。
晚膳就这样让布菜的下人没了用武之地,在一片投餵下结束。
用过晚膳,赵棲澜便回了书房。
一叠叠奏摺与公务堆得满案皆是,烛火静静燃著,映得他眉目沉敛,指尖执笔,周身是生人勿近的肃穆气场。
正凝神批阅间,书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轻响,划破一室静謐。
赵棲澜笔尖微顿,抬眸望去。
只见门口立著个一身鹅黄软缎小袄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在那儿,脸颊透著浅淡的粉。
髮髻上莹润的小珍珠还在轻晃。
她见他看来,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露出一排细白小巧的牙齿,“殿下……”
小手还紧张地揪著腿侧的衣摆,声音细细软软。
“我没想直接进来的……”
“我就是想问一嘴,结果门口的侍卫直接就推开门了,真的不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