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白露问，他没有任何隐瞒。
“你跟杨家人说一下，”陈白露淡淡地开口，“让他们派人过去，暗中保护他。”
顾清宴有些不解。
陈白露补充道：“枪击案还没有定论，幕后黑手还在。玄一现在情绪不稳，我不放心他一个人，怕他出事。”
她没有提赵胤的名字，也不想让顾清宴过多地卷入玄门的恩怨里。
但让杨家去保护玄一，合情合理。
杨庭翊痛失爱女，这份悲痛和怒火，总要有个寄托。
保护好女儿生前最爱的人，也是一种慰藉。
“好，我马上办。”
顾清宴立刻拿出手机，当着陈白露的面，给杨庭翊打去了电话。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按陈白露交代的，告知了玄一的位置，并转达了陈白露希望杨家派人保护的建议。
电话那头的杨庭翊沉默了片刻，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但顾清宴知道，这件事，杨家一定会办，而且会办得滴水不漏。
处理完这件事，顾清宴放下手机，继续吃着早餐。他跟陈白露在一起，已经习惯了什么都听她的。不是他没有主见，是因为，陈白露说的都是对的。
而陈白露深吸一口气，准备说接下来的话。
她马上要离境。
这次，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她不能再跟顾清宴纠缠不清。
她不能再像昨天那样激烈地推开他，那只会让他更固执。
她得给他一个目标，一个期限，一个让他能暂时放手的理由。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顾清宴，这次的事情，对我的打击挺大的。所以……我现在还不能完全原谅你。”
她没直接说是什么事，但顾清宴清楚，她说的是苏念念这件事。
顾清宴一听就急了，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急切地辩解：“白露，我真的错了！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我、我马上打电话回公司，把所有女员工都开除了！我求你了，我们和好吧，别这样对我……”
看着他掏出手机。
一副快要急疯了的样子，陈白露心里叹了口气。
她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
“你听我说完。”
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顾清宴只好重新坐下，但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我知道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视频我看了，我也信你。”
陈白露先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然后话锋一转，
“但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只是这些。”
“你和你父亲的赌约，还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吧？”她问道。
顾清宴点了点头。
“是。”
陈白露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等你拿到那4%的股份，真正能在顾家站稳脚跟，不再受制于人的时候，我们再来谈我们的事。”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就不要见面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们都冷静冷静，好好想一想，我们到底适不适合走下去。”
“不行！”
顾清宴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声音又急又大。
一年不见面？
那跟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陈白露只是平淡地看着他，反问道：“怎么，一年你都忍受不了吗？如果连这点考验都通不过，我怎么能确定，你是那个能和我共度一生的人呢？”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顾清宴的心上。
他语塞了。
他知道，这是陈白露给他的一个机会，一个台阶，但更像是一场严酷的惩罚和考验。
她把选择权抛给了他，他如果拒绝，就等于亲口承认自己没有耐心，没有长远的决心。
他看着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面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清明。
他知道，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犹豫了半晌，喉结上下滚动，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
一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不过，”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带着最后的倔强，
“你得把我的微信和手机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是他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他可以不见面，但他不能彻底断了联系。
陈白露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打开黑名单，找到了他的名字，点击了“移出”。
“好了。”
顾清宴亲眼看着自己的头像重新出现在她的好友列表里，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号码我也拉出来了。”
陈白露放下手机，站起身，“你今天就回港岛去忙你的事吧，我也要去观里了。”
她开始下逐客令了。
顾清宴心里万分不舍，但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反悔，会抱着她不让她走。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那我送你去道观，送完你，我就去机场。”
这一次，陈白露没有拒绝。
她转身上楼去换了身运动服，戴上口罩，两人一起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