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目光一闪:“你是指……美共?” 他记得这个在30年代有些影响力,但战时被严重打压的左翼政党。
“不止美共,” 张远山补充道,手指在北美地图上划过,“还有历史上有过分离倾向的加利福尼亚。利用经济差异、文化认同做文章。”
国防部白长官立刻摇头:“加州独立闹剧搞了多少回了,没一次成气候。美国联邦政府对地方的控制力,尤其是在战争动员后,还是很强的。这条路见效慢,不确定性太高。”
这时,第七兵团司令张辅臣忽然开口,提出了一个更具体、也更“损”的设想:“总司令,各位,我们手里不是还有八万美国降兵在日本吗?训练、改造了这么久,思想工作也做了不少,但终究是异族。养着是负担,杀了不人道,全放了又怕他们回去重新拿枪对准我们……不如,把他们‘用’起来?”
赵振身体微微前倾,对这个提议产生了兴趣:“详细说说。‘用’起来?让他们回去……给美国制造麻烦?”
“对!” 张辅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八万人里,成分复杂。有白人,但更有相当数量的黑人士兵!他们在我们这里,至少能吃饱穿暖,相对平等。可一旦回到美国南方那些保守州,等待他们的是什么?种族歧视、就业困难、甚至可能被清算‘叛国’罪责!如果我们加以引导和组织,把他们送回去,不,不是简单地送回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更强的蛊惑力:“是支持他们,在墨西哥,建立一个新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国家!”
这个想法石破天惊,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所有人都盯着张辅臣,又下意识地看向赵振。
赵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眼神却越来越亮。他迅速抓住了这个提议的核心精髓,并在张辅臣的基础上,将其完善、升华为一个更加系统、更具操作性和诱惑力的战略方案:
“这个想法……很有意思。” 赵振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那八万人,我们给他们龙国国籍,是基于战时特殊情况。但文化、习惯终究不同,长期看融合困难。全部遣返?他们担心被美国政府和国内舆论清算,我们也担心他们再次成为敌人。他们的家人还在美国受苦受难,盼着团聚……”
他站起身,走到北美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墨西哥北部与美国接壤的广袤区域:
“那么,我们就给他们第三条路——也是给我们自己一个战略支点。”
赵振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清晰地说道:
“墨西哥,可以打。 就用这八万(以及后续可能招募的更多对美国现状不满的前美军士兵、乃至受压迫的少数族裔)作为先锋和骨干力量!”
“名义是:龙国出于人道主义和国际责任,不忍见这些曾为龙国服务、已获龙国身份的前美军士兵无家可归或回国受难,同时为了打击墨西哥境内的毒品犯罪和腐败政权(反恐、禁毒名义),决定支持他们在墨西哥北部,建立一个全新的、多元族裔融合的‘自由家园’!”
他语速加快,勾勒出蓝图:
“我们提供武器、装备、训练顾问和有限的海空支援。告诉他们:打下的土地,就是你们的新国土! 能拿下多少,看你们自己的本事!我们将承认这个新国家的合法性,并与之建立紧密的同盟与经贸关系。那里,将是所有在美国感到压抑、不满、寻求新生的底层民众、少数族裔的应许之地!”
“想一想,” 赵振的声音带着煽动性,“这八万经过我们训练、装备了龙式装备、对美国社会有深刻不满、且战斗经验丰富的前美军,一旦在墨西哥北部撕开缺口,建立据点,会吸引多少美国的黑人、拉丁裔、贫民甚至激进白人投奔?会在美国南部边境造成多大的政治、社会和军事压力?这等于是在美国的后腰上,不仅顶了一把刀,还建立了一个不断流脓、吸引病毒的伤口!一个由美国前公民建立的、敌视美国现行体制的‘叛逆之国’!这比我们直接出兵,或者支持虚无缥缈的美共、加州独立,要直接得多,也有效得多!”
总参谋长张远山立刻领会了其战略价值:“妙!这是‘以美制美’!用美国人去打美国人,用美国的内部矛盾去撕裂美国!我们躲在幕后,提供支持,避免直接与美军主力冲突。成功了,我们在北美获得一个坚定反美的桥头堡;失败了,消耗的也是那些降兵和美国自己的资源,我们损失有限!”
白长官也兴奋起来:“而且有‘人道主义’和‘支持自由建国’的幌子,在国际舆论上不至于太被动!这八万人有了‘建国’的希望,战斗意志会完全不同!为了自己和家人未来的土地,他们会比为我们作战更卖命!”
海军邓九公摩拳擦掌:“打墨西哥海岸线,掩护登陆,建立补给线,这个我们海军能干!比直接打美国西海岸容易多了!”
赵振坐回主位,脸上露出了一丝冷峻的笑容:“那就初步定下这个方向。张辅臣,你立刻回去,从那八万降兵中筛选骨干,尤其是那些对美国社会极度不满、有领导能力、家人处境不佳的。开始进行针对性灌输和‘建国’愿景宣传。总参牵头,联合海军、空军,制定一份详细的‘支持前美军志愿者解放墨西哥北部、建立新国家’的作战与后勤方案,包括初期目标区域选择、武器援助清单、海空支援预案、国际舆论引导说辞。”
他最后强调:“记住,对外,这将是‘志愿者’的自发行为,是‘追求自由与家园的正义事业’,我们只是‘基于人道和地区安全的有限支持’。我们要的,不是占领墨西哥,而是在北美大陆上,点燃一颗足以让美国焦头烂额、持续失血的‘火种’。”
会议室内,将领们精神大振。一个从内部瓦解、消耗美国的奇谋渐渐清晰。这远比直接购买一块遥远的飞地,或者发动一场正面战争,更加阴险,也更加致命。赵振的这一决策,将地缘博弈、人心操控、代理战争与舆论宣传完美结合,展现出其超越单纯军事家的、老辣深邃的战略家本色。美国的“天命之地”,或许将第一次从自己的“后院”开始,面临最意想不到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