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卖地(1 / 2)

伦敦,某处保密度较高的俱乐部书房

壁炉里的木柴烧得正旺,发出令人安心的噼啪声,却驱不散房间内两个男人之间的微妙张力。温斯顿·丘吉尔陷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像一座穿着西装、叼着雪茄的肉山,面前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夏尔·戴高乐将军坐在他对面,腰板挺直如昔,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是惯常的、混合着忧国忧民与不屈意志的沉郁表情。

丘吉尔深吸一口雪茄,让浓重的烟雾在口腔里盘旋片刻,才缓缓吐出,透过烟雾打量着戴高乐。他昨晚想了半宿,怎么琢磨都觉得法国人嚷嚷着要渡海决战的行为,透着股不真实的“悲壮”,更像是一种姿态,或者……一种讨价还价的策略。他可不能让这群高卢公鸡真的去捅了柏林那只老虎的屁股,万一老虎回头又对着英伦三岛呲牙,他现在可没多少力气再应付一轮“海狮计划”了。

“将军,” 丘吉尔终于开口,声音因过度吸烟而有些沙哑,“关于你们那份……嗯,‘决死冲锋’的计划,真的就不再考虑考虑了?我的意思是,从军事角度,这简直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把“自杀”换成了更委婉的,“……一场极具挑战性的行动。”

戴高乐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时间流逝的紧迫感:“首相先生,时间不在我们这边。 每一天,法兰西的气息都在海峡对岸减弱。我们不能永远等待。” 他的演技浑然天成,那份焦灼和“时不我待”的决绝,几乎让人忘记这背后可能藏着别的算计。

丘吉尔又吸了口雪茄,小眼睛在浓眉下闪烁着精明(甚至有点促狭)的光芒。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分享一个秘密,压低声音道:

“我亲爱的将军,咱们都是成年人,玩扑克也要看看底牌,对吧?” 他顿了顿,观察着戴高乐的反应,“你们闹这么一出,又是要船又是要拼命的……是不是,压根就没想真去打柏林,而是……想找个地方,重新开始?建个新家?”

戴高乐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老狐狸!他知道了?计划泄露了?美国人?还是我们内部……)但他脸上肌肉控制得极好,只是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神依旧坚定地看着丘吉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仿佛在说:你继续。

丘吉尔把戴高乐那一闪而逝的细微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更笃定了。他靠回沙发,翘起二郎腿,雪茄在空中划了个圈,用那种处理棘手殖民地事务时惯用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又暗含交易的口吻说道:

“哎呀,重建家园,人之常情嘛,流亡政府也是政府,总要有个落脚处。澳洲太远,龙国太凶,不合适。” 他摆了摆手,“这样吧,咱们做个交易。我们把加拿大——对,就是现在正被美国人打得七零八落的那块——卖(或者说‘划’)一块给你们。地方够大,资源也有。你们呢,也别跟德国人较劲了,拿着我们承认你们对那块地有主权的文件,掉头去找美国人商量。就去北美,在那儿重新立国,怎么样?”

戴高乐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原来如此……他并不知道我们和德国、龙国的具体交易,甚至可能不知道澳洲计划。他只是想用加拿大的土地把我们这个‘麻烦’推给美国人,顺便给自己解套。)他心里冷笑,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和一丝被“看轻”的怒意:

“首相先生,您这个提议……把我们当成什么了?而且,您就不怕我们在北美站稳脚跟后,和美国联手,反过来对付英国吗? 毕竟,我们和美国人,历史上关系也不算太差。” 他这话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威胁。

丘吉尔闻言,不但没恼,反而哈哈笑了起来,笑得胖肚子上的肉都在颤,雪茄灰簌簌往下掉。

“对付我们?哈哈哈!” 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的将军啊,你太高看我们现在的‘关系’了。我们跟美国佬……(他含糊了一下,没直接说‘正在打仗’),咳咳,确实有些小小的……摩擦。但正因为有摩擦,才需要缓冲嘛!”

他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你们去了北美,正好啊!就在英美之间(他巧妙地用了‘之间’这个词,暗示双方并非完全敌对),当个缓冲,传个话,递个橄榄枝什么的。反正加拿大现在差不多也都在美军实际控制下了(他说这话时一脸‘我们都知道怎么回事’的坦诚),我们给你们一纸主权承认,你们再去找美国人谈,名正言顺。等你们在那儿安顿好了,日子过舒坦了,念着今天这份香火情,帮我们跟华盛顿那边……缓和缓和关系,总是可以的吧?”

他最后总结,语气变得轻松甚至有点幽默,仿佛在安排一场邻里调解:“你们呢,先在北美的雪原里把新家建起来。我们呢,继续在这边跟德国人周旋。要是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我们运气好,把德国人给收拾了,打赢了!你们不就能风风光光地回来了吗?巴黎的咖啡和面包,总比加拿大的枫糖浆更有味道吧?要是打不赢……(他耸了耸肩)你们在北美不也有了落脚地,没啥损失嘛!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是不是?”

戴高乐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快速盘算。丘吉尔这一手,看似随意甚至有点滑稽,实则同样老辣。用一个加拿大(自己已经控制不住)的“空头主权”做诱饵,既想把法国势力推出欧洲减轻负担和潜在风险,又想利用法国作为与美国停战媾和的中间桥梁,甚至还留了条“日后可回归”的尾巴来安抚法国人的故土情结。

壁炉的火光将丘吉尔掏出的那份文件映照得有些发黄,却丝毫掩盖不了摊开后、地图上那块被粗重红线圈出的区域的惊人面积。戴高乐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那确实是一块紧挨着美国缅因州、延伸向北大西洋沿岸的广袤区域,囊括了后世新不伦瑞克省大部、新斯科舍半岛以及部分魁北克东南角的土地。粗略估算,其面积确实接近两个法国本土大小。红线在纸质地图上蜿蜒,像一道新鲜的伤口,又像一份突如其来的、过于慷慨的馈赠。

“这还考虑什么呀?喏,给。” 丘吉尔的声音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快意,胖乎乎的手指在那片区域上点了点,雪茄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地图的边界,“大西洋的不冻良港,森林,河流,有些地方开垦得也不错。就是冬天冷点,不过你们诺曼底人应该也习惯风寒。”

戴高乐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地图移到丘吉尔那张圆润的、带着惯有狡黠神情的脸上。他没有立刻去碰那份文件,声音里带着一丝真正的、混合着惊讶与警惕的探询:

“温斯顿……你是认真的?” 这句话问得意味深长。不仅仅是问这份地图的真实性,更是问这背后整个提议的严肃性,以及英国——或者说丘吉尔本人——到底想在这场交易中得到什么。

“当然是认真的!” 丘吉尔回答得斩钉截铁,仿佛受到了侮辱,“白纸黑字,女王政府(尽管乔治六世还在)的印鉴,地图绘制得清清楚楚。我丘吉尔虽然偶尔喜欢喝两杯,但处理国家领土事务,尤其是涉及……嗯,友邦未来定居点的事务,从不儿戏。” 他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正气凛然。

然而,他紧接着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变得像精明的老地主在出租田产时交代附加条款:“不过嘛,将军,咱们得把话说在前头。文件上写明了,划给你们的是土地所有权、行政管理权和资源开发权。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手指再次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仿佛能点出密密麻麻的人头,“这土地上现在住着的人,那些英裔的、法裔的、还有原住民居民,他们的身份、权益、以及他们对(虚悬的)英国王室的传统效忠关系……可还是我们的。 你们不能把他们算作你们的‘国民’,除非他们自己愿意归化。我们保留对他们的……嗯,某种‘宗主权’或‘保护义务’。这是底线。”

这条件堪称“经典”的殖民式智慧:给你土地,但不完全给你土地上的人。如此一来,法国流亡政府得到的将是一片有着复杂人口构成、潜在民族矛盾、以及英国影响力残留的“半成品”领土。治理难度陡增,且始终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在伦敦手里。

戴高乐心中冷笑。(果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英国人的午餐。给一块巨大的土地,却塞给你一个难以消化的人口包袱,还留着后门。既把我们推出欧洲,又能在北美埋下一颗受他影响的钉子,将来无论是制衡美国还是与我们讨价还价,都有筹码。)

他没有立刻反驳或质疑这个关于人口的条款,那会显得太过急切和缺乏政治智慧。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地图,手指轻轻拂过那片象征着可能性的广阔区域,仿佛在感受那纸张下蕴藏的山川河流与未知的未来。

“两个法国大小的土地……大西洋沿岸……” 戴高乐低声重复,像是在权衡,也像是在诱惑自己投入这个新的赌局,“人口问题,确实复杂。这需要……非常慎重的法律安排和过渡期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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