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在引擎咆哮和风声中格外刺耳。子弹不知飞向了何处,但开枪这个动作本身,已经构成了最直接的挑衅和攻击意图。
“哈哈哈!开枪了!我们开枪了!” 叶夫根尼缩回身子,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潮红,“这下他们不能装作没看见了!乱起来!快乱起来!”
龙国步战车内。
“我草?!” 负责驾驶的士官看着观测镜里那辆破卡车窗口闪烁的枪口焰,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敌军开火”报告,整个人都懵了,“这老毛子是不是疯了?!我这是步战车!钢板!他拿手枪打我?脑子被伏特加泡烂了?!”
车长也愣住了,但随即怒火中烧:“报告连长!逃逸车辆向我方开火!手枪射击,未造成损伤!是否还击?!”
146哨所指挥位。
陈连长通过步战车传回的实时讯息和望远镜里的情景,也彻底懵了。那辆亡命卡车……居然主动向我们的步战车开枪?还是用手枪?这他妈是什么操作?自杀式碰瓷?还是……想故意挑起事端?
无论动机如何,枪声就是信号,攻击就是事实。
“他妈的……这是要开战吗?!” 陈连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再无半分犹豫,“步战车继续拦截警告!坦克!59式!给我上!正面顶上去!展示存在!再敢开火,直接摧毁!”
“是!坦克前出!”
哨所后方预设阵地中,一辆草绿色涂装的59式主战坦克猛地发动,柴油引擎发出沉闷雄浑的咆哮,排气口喷出淡淡的黑烟。它巨大的身躯碾过临时铺设的硬土坡,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以与其体型不相称的敏捷速度冲向边境线。那门令人望而生畏的105毫米线膛炮,随着炮塔的转动,稳稳地指向了那辆正在作死的嘎斯卡车,以及后方紧急刹停的苏军追兵车队。
“踏马的!那群契卡的王八蛋!他们是不是集体疯了?!向龙国军队开枪?!他们想拉我们一起陪葬吗?!” 副营长安德烈看着前方那辆嘎斯卡车窗口闪过的枪口焰,以及紧接着龙国步战车明显更加凌厉的警告机动和炮塔转动,脸白得像纸,声音都变调了。
营长康斯坦丁同样面色惨白如死人,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最担心的事情以最恶劣的方式发生了!这不是简单的追逃,这是武装挑衅邻国边境军队!
“停车!立刻停车!” 康斯坦丁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同时一巴掌狠狠拍在还在往前冲的卡车驾驶员钢盔上,“还追个屁! 对峙升级了!那群该死的臭虫向龙国开枪了!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被对面那辆坦克(他看到了正在冲过来的59式)轰上天吗?!下车!全体下车!就地构筑防御工事!快!快!快!”
急促的刹车声响起,苏军的追击车队在距离边境线不到一公里处猛然刹停,尘土飞扬。车上的红军士兵虽然对契卡恨之入骨,但此刻面对前方龙国明显进入战斗状态的步战车和那辆正隆隆开来的、炮口森然的59式坦克,求生的本能和军人的纪律瞬间压倒了复仇的怒火。他们手忙脚乱地跳下车,有的迅速依托车辆建立射击位,有的则用工兵铲疯狂挖掘浅浅的散兵坑,每个人都脸色凝重,心里哇凉哇凉的——这他妈算什么事儿?追捕叛徒追成了边境武装对峙?
而此时,那辆肇事的嘎斯卡车仍在亡命前冲。
叶夫根尼少校看着后视镜里停下的追兵和前方严阵以待的龙国装甲,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发出更加猖狂的笑声:“哈哈哈!看见了吗?他们停了!他们怕了!龙国人被我们拖进来了!我们安全了!”
“少校同志!龙国……龙国的战车好像……真的要开火了!” 瓦列里看着那辆59式坦克黑洞洞的炮口稳稳指向他们,步战车上的机枪手也明显进入了瞄准姿态,魂飞魄散地喊道。
叶夫根尼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也看到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他还存着一丝侥幸,也许龙国人只是想威慑……
“目标锁定!请求反击!” 步战车车长冰冷的声音通过电台传到陈连长耳中。
陈连长放下望远镜,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果断取代。对方先开枪挑衅,己方已多次警告,若再不作强硬回应,国格军威何在?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准予反击!驱离目标!”
“明白!”
“咚!哒哒哒——!”
龙国步战车85毫米主炮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一枚高爆弹(非穿甲)拖着尾烟,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没有直接命中嘎斯卡车,而是精准地砸在卡车前方不足二十米的地面上!
“轰——!!!”
剧烈的爆炸掀起数米高的泥土和烟柱,灼热的气浪和破片噼里啪啦地打在卡车前挡风玻璃和车头上,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几乎同时,并列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一串串子弹打在卡车前方的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死亡弹幕,最近的弹着点距离轮胎只有几米!
“哇啊啊啊——!!!” 车内所有人都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巨大的爆炸声和近在咫尺的机枪扫射,彻底击碎了叶夫根尼疯狂的幻想和瓦列里最后的侥幸。这不是警告,这是最后的通牒!下一炮,绝对会把他们连人带车炸上天!
“白旗!打白旗!快!快打白旗啊!” 叶夫根尼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恐惧淹没,他一边疯狂地将身体蜷缩到方向盘而扭曲变形。
瓦列里也被吓破了胆,手忙脚乱地扯下自己早已被汗浸透的脏兮兮白衬衫,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拼命地、近乎疯狂地挥舞起来!
“投降!我们投降!别开枪!我们投降了!” 他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用俄语和生硬的中文交替嘶喊。
“投降!投降!” 后车厢里幸存的契卡人员也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将手枪、步枪从车窗、篷布缝隙扔了出去,叮叮当当落在草地上。然后,他们像下饺子一样,连滚爬爬地跳下还在因为惯性微微前滑的卡车,双手高高举起,死死抱在脑后,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朝着龙国步战车和坦克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动过去。那模样,狼狈到了极点,与几分钟前开枪挑衅的疯狂判若两人。
荒原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一侧是严阵以待、杀气腾腾的龙国装甲分队,炮口机枪指向明确;另一侧是匆忙布防、脸色难看的红军临时阵地;而在中间,几个丢盔弃甲、高举双手的蓝制服身影,正颤巍巍地穿过硝烟未散的弹坑,走向龙国的钢铁防线。
刚才还充斥着引擎咆哮、枪声爆炸的战场,瞬间只剩下风声、投降者粗重的喘息和脚步声,以及三方人员复杂的目光交汇。一场因内部清洗引发的追逃,以逃亡者疯狂挑衅后秒速投降的闹剧形式暂时落下帷幕,却将更大的难题和更深的猜疑,留给了对峙的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