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9月22日，晨，柏林，总理府走廊及元首办公室外。
一股压抑不住的躁动在陆军高级将领中间蔓延。赫尔曼·古德里安，这位以战术天才和火爆脾气着称的装甲兵元帅，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在总理府走廊里像头困兽般来回踱步，嘴里不断喷涌着压抑了一整夜的愤懑：
“他妈的！海军！两艘六万吨的航母！配套舰队！空军！H-29轰炸机，他妈的可能连生产线都要弄回来！我们陆军呢？！我们他妈的建议买个‘中械兵团’，哪怕先买几个师的装备试试水，元首就是不同意！施维林·冯·克罗西克那个守财奴、吝啬鬼！就知道抱着账本哭穷！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合着未来打仗，就靠海军和空军飘在天上、浮在海里，我们陆军兄弟就该用血肉去填战线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理石走廊里回荡，引来不少工作人员侧目，但没人敢上前劝阻。几位同样来自陆军总参谋部或一线部队的少将、准将围在他身边，脸上也写满了不平和憋屈。古德里安的话说出了他们的心声，在海军空军即将获得“跨越式提升”的对比下，陆军“维持现状”的安排显得格外刺眼。
“古德里安元帅说得对！我们不服！”
“至少应该获得对等的装备升级机会！”
“龙国的陆军装备是世界顶尖的，我们不能眼巴巴看着！”
群情激奋。在古德里安这股“滚刀肉”般耿直怒火的感染和带领下，这群穿着笔挺灰色制服的陆军军官，竟然真的形成了一股小小的“请愿”队伍，朝着元首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他们未必指望真能买下一个兵团，但至少要闹出动静，为陆军争取到实实在在的利益。
小胡子已经提前得到了风声，正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副官小心翼翼地汇报：“元首，古德里安元帅和几位陆军将领请求立刻谒见，情绪……比较激动。”
“进来吧。”小胡子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
门被推开，古德里安带头，一群将领鱼贯而入，虽然依旧保持着军礼，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来“讨说法”的。
“我的元首！”古德里安开门见山，省略了所有敬语前缀，“我们无法理解！为什么海军和空军都能获得革命性的装备提升，而陆军却要被排除在这次历史性的合作之外？我们需要解释！我们需要公平的待遇！”
小胡子看着眼前这群眼睛冒火的爱将，尤其是领头的古德里安，知道用“国家财政”之类的套话肯定压不住。他试图讲道理：“古德里安，冷静点。陆军目前在东线与俄国人对峙，战线基本稳定。你们拥有大量的坦克、突击炮、重炮，战斗力是经过考验的。我们并非处于大规模陆上进攻的态势，一个完整的‘中械兵团’需求并不迫切，而且其代价，正如施维林伯爵所计算的，是帝国目前难以承受的。”
“我们不迫切？”古德里安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元首！我们拥有的，和龙国陆军拥有的，是两代武器的差距！他们的步兵师火力堪比我们的装甲师！他们的装甲师是纯粹的钢铁洪流！有了那些装备，我们不仅能稳住东线，甚至能……能考虑更积极的策略！现在不买，等龙国把这些装备卖给其他人，或者自己更新换代了，我们就永远错过了！”
“你们没有坦克吗？”小胡子有点恼火地反问。
“有！但没有龙国的强！59式坦克的性能数据您也看过！”古德里安寸步不让。
小胡子心里一阵无语（我擦），知道跟这个技术至上的死心眼将领硬杠装备参数是自讨没趣。他立刻改变策略，试图用“等价换算”来糊弄：“好，就算要比较。龙国出口给我们的特种钢材，是不是用在了陆军装备的改进和生产上？那些高性能装甲钢、炮管钢，是不是提升了你们坦克和火炮的质量？这难道不算是为陆军花钱了吗？我们买了原材料，自己加工成武器，这跟海军空军直接买成品，本质上都是消费，都是提升了战斗力！怎么能说陆军什么都没得到？”
这番“买菜做饭”的比喻把古德里安和身后的将领们都说懵了。进口钢材……也算？
“这……这也算？”古德里安一时语塞。
“怎么不算？”小胡子趁热打铁，力图把逻辑圆回来，“钢材是不是找龙国买的？是不是花了外汇和资源？是不是用在了陆军装备上？这就是间接为陆军投资！就像我们买了面粉自己做面包，难道因为面包不是在面包店直接买的，就说没吃东西吗？”
然而，这套诡辩显然无法说服这群脑子里只有钢铁、火炮和突击战术的军人。他们或许不懂复杂的财政，但很清楚直接获得一个龙国步兵师的装备，和获得一些钢材自己慢慢改进生产线，其形成战斗力的速度和程度是天壤之别。不满的情绪依旧写在每个人脸上，办公室里的气氛并未缓和。
眼看僵持不下，而上午与龙国的正式国事会谈时间又迫在眉睫，小胡子感到一阵强烈的烦躁和无奈。他不能让陆军高层带着这种情绪去参与后续可能涉及更多合作的谈判，也不能真的寒了这些前线指挥官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示意众人安静，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妥协和算计的表情：“好了！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陆军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帝国未来的陆地安全也离不开一支强大的陆军。”
他停顿了一下，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做出了让步：“在接下来的会谈中，我会向龙国赵振将军提出，在航母和轰炸机合作之外，探讨为陆军引进部分关键装备和技术的可能性。但是！”他语气转厉，“不可能是整个兵团！那是不现实的。我们会聚焦于最急需、最能快速提升战斗力的环节，比如……新型坦克的火控系统、步兵反坦克武器、或者特定口径的先进火炮技术。而且，必须控制在财政可承受的范围内！具体清单，由陆军总参谋部立刻拟订，要务实！要快！”
这虽然不是古德里安梦想中的“中械兵团”，但至少打开了为陆军争取龙国装备的大门。众将领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古德里安也意识到这可能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挺直身体：“是！元首！陆军总参谋部会立刻拿出最急需的技术装备清单！”
“现在，都回去准备！不要耽误接下来的重要会谈！”小胡子挥手让他们离开。
上午的会谈在一种略显微妙的气氛中开始。与昨日敲定海军空军大单时的亢奋相比，今天的小胡子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和算计。他知道，接下来的议题更为棘手——陆军那群“滚刀肉”逼宫来的需求，而帝国的金库，真的已经见底了。
双方落座，例行寒暄后，小胡子搓了搓手，努力让笑容看起来自然，但语气中的底气不足还是泄露了出来：“赵将军，经过昨日的深入交流，我们双方在海军和空军领域的合作前景，已经变得无比清晰和令人振奋。这必将极大地改变欧洲乃至大西洋的力量格局。” 他顿了顿，话锋艰难地转向，“然而，一个强大的国防体系，需要陆海空三军的均衡发展。目前，我们的陆军在某些方面……嗯，相较于贵国陆军取得的惊人成就，还存在一些可以提升的空间。不知……贵国是否愿意在此领域，也给予我们一些宝贵的支持和合作机会？”
他这番话已经说得足够委婉，甚至有些低声下气，完全不像昨日谈论航母和轰炸机时的热切自信。
赵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抬眼看了小胡子一下，语气平淡地接话：“买坦克？” 直接点破了对方可能最核心的需求之一，也带着一丝试探。
小胡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了两声：“呵呵，坦克……确实是陆军装备的核心之一，我们当然有兴趣。但是……” 他罕见地感到脸颊有些发烫，硬着头皮说出了最难以启齿的现实，“赵将军，实不相瞒，经过连年征战和多方投入，帝国目前的财政……非常紧张。直接的巨额现金采购，恐怕……力有未逮。”